p等於9?
理察瞬间反应过来,卫建中那个该死的傢伙,竟然是隨手从初中生数学练习册上撕下来的纸!
公式在纸的背面!
“抱歉、抱歉科伦女士!我拿反了!这是背面的內容!”理察的脸涨得通红,赶紧將纸翻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要因为这道该死的一元一次方程而提前结束了。
“听著,珍妮,这才是正文。”理察的声音带著哭腔,他调整呼吸,开始念诵那些他大部分看不懂,但感觉无比神圣的符號和文字。
“第一个公式,用於修正颤振感应器的相位延迟。注意,这里的修正项不是一个固定值,它是一个变量,一个基於主轴转速和切削材料硬度係数的动態函数。它的表达方式是正负……”
理察一边念,一边用自己贫乏的词汇,努力向珍妮描述著纸上那些复杂的数学符號。
他只念了不到三行。
电话那头的珍妮,呼吸声突然变得无比粗重。
理察甚至感觉透过嘈杂的电流,能听到珍妮急促的心跳。
只听了三行,珍妮这位顶尖的技术专家,就已经像被雷电击中一样,瞬间明白了这一切的价值!
这不是什么小修小补,也不是普通的优化方案。
这是一套全新的理论!
理察所说的那个年轻中国人,他不但发现了漏洞,还指出了从某个点开始,环球重工的路就走错了。
然后这个中国人找到一条新路线,等如是重画了一张通往罗马的地图!
“等等!”珍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理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麦克!滚出去!把门锁上!拿上我这把科尔特1911,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敢靠近这间办公室一步,你就直接开枪打死他!连开八枪!清空弹匣!”
电话里传来珍妮对麦克的咆哮,然后是麦克连滚带爬跑开的声音,最后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电话两端的理察和珍妮。
珍妮·科伦肩膀夹住电话,抓起桌上的纸笔,
“从头念,理察!一个字、一个符號,都不要漏掉!”
理察看著手里的纸,咽了口唾沫,从头开始念:“第一个公式,用於修正颤振感应器的相位延迟。注意,这里的修正项不是一个固定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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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重工总部大楼,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加利福尼亚州璀璨的夜景。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古董檯灯,光线昏黄。
环球重工的创始人兼董事长老约翰,正陷在巨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今年五十八岁,头髮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一只手夹著粗大的雪茄,另一只手端著一杯白兰地。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摊著一份財务报表。
利润曲线像发射的火箭笔直向上,角度陡峭,这是珍妮·科伦的杰作。
40年前,老约翰也能做到这样的陡峭,现在嘛,老咯……除非也是珍妮·科伦亲自操
做……这一切都源於公司最新推出的搭载了“自適应颤振抑制算法”的数控工具机。
它像一台印钞机,正为环球重工带来源源不断的財富。
老约翰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笑了。
发自內心满足的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报表,落在墙上一张巨大的照片上。
照片是在公司的精密工具机实验中心拍的。
照片上一个年轻貌美的金髮女人穿著白大褂,正俯身在一台巨大的银灰色工具机前,专注地调试著什么。
她的侧脸,在冰冷的机械和复杂的线路映衬下,有一种惊人的美感。
珍妮·科伦。
环球重工的首席总工程师。
这台印钞机的创造者。
老约翰看著照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欣赏她的才华。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是上帝赐给环球重工的礼物。
但不仅於此。
他脑海里浮现出珍妮走过他办公室时的样子。
那件宽鬆的白色实验服,都难以包裹她撑起的惊人曲线。
走路时,令人想起密西根湖畔的蜜桃成熟时,微风吹拂下的轻轻晃动。
只是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总像是结著一层冰,拒人於千里之外,但仍旧美得惊人。
老约翰又喝了一口酒。
眼角的余光扫过办公桌的角落。
那里摆著一个银质相框。
相框里是他的妻子,玛莎·d·洛克菲勒。
臃肿的身体,穿著昂贵的皮草,涂著厚厚口红的嘴唇,正对著镜头假笑,露出上下两排八个牙齿。
老约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和玛莎·d·洛克菲勒的婚姻,是他的第一桶金。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將它面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动作很轻,像在拂去一点碍眼的灰尘。
他再次看向墙上珍妮的照片。
可惜。
他心里想。
这个女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多么有魅力!
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大脑里只有数据、公式和图纸。
公司里甚至有传言,说她的第一性取向是工具机,第二也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老约翰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说法。
每次听到,他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失望和恼火。
就像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绝世的珍宝,却发现它被锁在一个自己永远也打不开的保险柜里。
他拥有整个环球重工,却唯独无法征服公司皇冠上这颗最耀眼的明珠。
老约翰將杯中剩下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恢復了寂静。
夜很深了,整栋大楼都静悄悄的。
突然。
老约翰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遥远,很模糊。
女人的叫嚷声?
他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
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清晰了一点。
是一个女人高亢的叫嚷声。
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楼板,传到他的耳朵里。
好像……是珍妮·科伦的声音?
老约翰愣住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看了一眼。
才喝了不到半瓶。
自己的酒量没差到这种地步。
不会是幻觉。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厚重的木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光。
那声音更清晰了。
確实是珍妮·科伦!
而且,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异样的情绪。
急促,高亢,带著颤音。
老约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沿著走廊,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声音越来越大。
是从三楼的会议区传来的。
老约翰的脚步放慢了,眉头也皱得更紧。
这个时间,珍妮在会议室做什么?
声音的內容,也变得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