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想玩点黑道上的手段?”卫建中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先生们,我劝你们,最好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请不要忘了,这里不是尼加拉瓜、不是宏都拉斯、不是索马利亚!”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对美军免疫的中国。
施耐德和田中健二同时想起了理察·泰森之前的论断。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彻头彻尾的绝望。
他们知道卫建中说的全都是对的。
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看著垂头丧气的三个人,卫建中微微一笑,三家每家50万美元,一共150万美刀的封口费肯定拿到手了。
但卫建中並不满足,他还有杀手鐧。
三家偷来的技术,其实有隱患,很大的隱患。
把这个隱患卖出去,应该还有个几百万美元的额外收入吧。
“不过,你们也很幸运。”
“因为,你们遇到了我。”
三人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猜,你们三家这项『借鑑』来的技术,投入市场的时间,应该都不长吧?技术上,还不是很成熟,对不对?”
“不!很成熟!非常成熟!”
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认。
卫建中笑了,直接揭穿了他们的谎言。
“是吗?可据我所知,你们三家搭载了这款算法的新机型,都是在两年前,才刚刚全面投放市场的。”
三个代表被他说中心事,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卫建中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其事:
“其实你们的谨慎是对的!这项技术有致命的安全隱患!”
“什么?!”
三个人再次震惊。
他们不相信。
这傢伙一定是在虚张声势,想讹诈更多的钱?
卫建中没有跟他们爭辩。
他慢条斯理地从旁边书架上拿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低头。
纸上写著:
3p+69=96,p=?
这啥?哦,应该是刚才林小初落在这里的草稿纸。
卫建中懒得再找別的纸,提笔在纸的背面,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和符號:
“你们三家公司,都没有发现里卡迪教授他那篇论文的脚註里,用这个微分方程暗示过,有可能存在这个正反馈陷阱。”
他指著纸上,那个由无数个积分和求导符號构成的让人一看就头皮发麻的微分方程,开始讲解……
接著隨手画出一条陡峭的曲线,英文写下:共振蠕变的累积曲线。
在这条曲线的顶端,他画了一个叉,然后標註:灾难性失效临界点。
……
“你们的工具机高强度、高转速连续切削时,系统运行参数,如果不幸落入了这个由多个变量共同构成的死亡区域时……”
他抬起头,看著那三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缓缓地说道:
“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那可不是加工误差变大那么简单!”
“你们引以为傲的自適应颤振抑制系统,会瞬间变成自適应颤振放大系统!整个工具机的横樑,会在零点几秒之內,发生剧烈的,失控的共振!”
接著,他飞速写下一行行微分方程与传递函数,笔尖几乎刮破纸面。
“共振峰值力会有五百吨!”
施耐德摘下眼镜,几乎趴到桌面上,死死盯著卫建中的笔尖,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卫建中讥誚道:“不可能?诸位都是技术出身吧?”
“横樑自重35吨左右,模態质量算它20吨…激励频率耦合主振型…等效动態放大係数飆到25以上…峰值加速度…”
他飞快算完,把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五百吨!只多不少!不信?不信你们自己算算嘛,又不难!”
又不难?
尼玛的“又不难”!
三个人心里都在骂娘。
他们三个虽然都是工科硕士专业,但这些年都在干销售和管理,专业方面生疏的很。
而且三个人心里也都知道,就算当年水平巔峰的时候,也看不懂这个年轻中国工人写的天书。
不过到底是干工业的,直觉让他们相信,卫建中不是瞎说,不是虚张声势。
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三人眼里,纸上的一排排方程变成了轴承、丝槓和气缸,正在剧烈地飞舞、扭动。
变成了震颤的横樑、断裂的叶轮、崩碎的刀片。
仿佛整个失控的加工中心正从纸面上撕裂而出!
“轻则,价值几十万的整体式叶轮,或者航空发动机涡轮盘,当场报废。重则,高速旋转的刀具瞬间崩碎,机关枪一样射向操作员……几百万美元的整台工具机,都会因为失控共振,导致核心精度受到永久不可逆损伤。没精度的工具机,跟废铁有什么区別?”
这番话卫建中说的很平静。
可听在三个代表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声催命的丧钟。
他们的技术水平,虽然不足以完全看懂纸上那些天书般的公式。
但他们能看得出来,对方有恃无恐,绝对不是在瞎说。
冷汗顺著他们的额角涔涔而下。
三家公司为了这项新技术,已经投入了太多的研发成本和宣传资源。
现在这项技术,已经是各自公司里最耀眼的明星拳头產品,正在全世界大卖特卖。
如果卫建中说的是真的。
那灾难性的事故將不可避免。
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商业信誉破產。
而是天文数字的赔偿,绝对会实体破產!
三人彻底绝望了。
他们看著卫建中,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卫建中看著他们,觉得火候差不多,该上戏肉了,话锋一转:“不过呢,这个问题,在我看来,也只是个小意思。”
“里卡迪教授的算法,是一块完美的基石。但是,它缺少了一个关键的部件:阻尼因子观测器。”
“它的作用就是实时监控和修正整个系统在高速运行时產生的相位延迟,从而从根子上避免形成正反馈陷阱。”
他拿起笔,在纸张的最下面,轻轻鬆鬆地,添加了一个小小的希腊字母λ,和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反馈迴路框图。
“关键,就在於,如何实时精准计算並向系统內,注入这个动態变化的λ值。”
“这需要一种全新的数学工具来解决。”
“三位,你们和你们背后的公司,是何其幸运啊!”
卫建中脸上露出了一个淳朴的微笑,“因为我,刚好掌握了这种工具的全部理论。”
接著是一番讲解…。
三家公司的代表发现,儘管卫建中考虑到他们的无知,採用了深入浅出的办法,一点点的慢慢灌输,他们三个绞尽脑汁也只能听懂一点皮毛。
然而,他们完全看出了关键的两点:
第一,卫建中不可能在唬人,他是有真东西的!
第二,这个中国年轻人只给出了解决问题的原理和方向,即“是什么”和“为什么”。
但至於那个最最核心的,也是最值钱的秘密——怎么样去实时计算λ值的具体算法和实现路径?
他是一个字不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