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神宫寺綾的潜行能力確实逆天。
    难怪当初她会说出那句无比自负的话——只要我不想，便无人能发现我。
    即便是那位疑似孽海龙尊的黑袍青年，也未曾察觉到丝毫异样。
    两人悄然潜至海陷边缘，俯瞰下方。
    “那是……祭坛？”
    那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但在中央区域，一座巨大的石台悬空而立。
    从布局看，那是一座极具年代感的东方风格古祭坛。
    祭坛通体由某种蕴含磅礴生命精气的寒玉打造，共分三重。
    第一层，天然生长般浮现著周天星斗轨跡与潮汐涨落的幽蓝波纹，星光流转，潮纹如银。
    第二层，铭刻著龙形符文。与寻常图腾或华夏龙纹不同，这些符文没有鳞甲细节，形態更近似流动的云气或古老的抽象符號，透著一股非生非死、亘古长存的縹緲气息。
    此刻，孙月正置身於第二层，缓步走向第三层。
    唐修则站在第一层，目送她走向祭坛顶层的核心。
    那里，屹立著一尊不知歷经多少岁月的古鼎，鼎身铭刻著神树、玄龟等象徵长生的图腾。
    “还不现身吗？你们又不是敌人。”神宫寺綾低声问。
    “再看看。若真无异常，我何必现身多此一举，平白耽搁人家时间。”
    就在这时——
    “吼——！”
    “嗷——！”
    “吟——！”
    “簌~”
    靠近海陷边缘的五根通天石柱上，五灵兽王皆迸发偌大的声势。
    它们所代表的五行属性轰然爆发，化作红、绿、黄、白、蓝五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注入石柱，柱体內部迸发出炫目的彩光，映照出其上密布的古老图腾与符文，景象恢宏而神圣。
    与此同时，孙月也已踏上祭坛最顶层。
    她孑然立於古鼎之前，从中取出一把样式古朴、泛著森然寒光的匕首。
    “血祭？”
    李善仁其实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此景，心中那股不安感骤然加剧！
    “嗤啦——”
    孙月手握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纤细的手腕。
    也就在这一瞬间，李善仁骤然感知到一股阴冷、熟悉、且与记忆中极不愉快片段相关联的气息！
    那感觉……如同当年在某个沿海小国，目睹一场由海洋异兽帝国发动的灭国兽潮。
    他虽杀戮无数，最终却不得不从亲临的兽尊爪下逃遁。
    撤退途中，曾撞见几名s级异能者鬼祟行事，血雾瀰漫，似在提炼某种特殊的“血液”！
    血！
    李善仁脑中灵光炸裂，一切线索瞬间串联！
    孙月曾提及，被羽锋偷袭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刺痛”……
    阴阳寮与熵寂会那帮人，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阻止封印解开！
    他们是要在孙月的血液里“下毒”！
    羽锋那一拳若真想杀人，大可直取要害。
    他刻意选择后背，以针状异具注入某种“异血”，污染孙月身负的东海龙尊血脉！
    他们迟迟未曾真正阻拦，甚至“配合”著让计划推进至此……因为他们本就盼著孙月以血祭唤醒龙尊！
    那个被兽潮覆灭的小国，恐怕也是熵寂会的手笔，与天海之灾如出一辙。
    他们的目的，正是从海量死亡中提炼那种诡异“原罪之血”！
    若让他们得逞……无论最终是毒杀东海龙尊，还是以邪血將其操控，对华夏、对人类，都將是无法想像的浩劫！
    想明白这一点，李善仁立刻出声制止。
    “快住手！！！”
    李善仁的暴喝，几乎在孙月割腕、鲜血渗出、那丝诡异气息泄露的同一剎那，炸响在寂静的海陷上空！
    孙月手腕一颤，鲜血正欲滴落，却因转身的惯性，甩在了古鼎之外。
    “李老师？！”孙月愕然转头，完全没料到李善仁会在此刻现身。
    “是谁？！”
    黑袍青年眸光骤冷，抬手便朝著李善仁隱匿的方向凌空一按！
    霎时间，海陷上空无穷水元素疯狂暴动，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水流龙爪！
    那黑水绝非寻常，每一滴都似蕴含万钧之重，裹挟著恐怖重力与阴寒死气，朝著李善仁当头压下！
    这一击之威，赫然已达兽王巔峰。
    “哼！”
    李善仁冷哼一声，自噬影领域內悍然衝出！
    “破——！”
    一声暴喝，通臂神力爆发，气血如龙狂卷，滔天杀意肆虐。
    他竟迎著那仿佛能压塌山岳的黑色龙爪，一拳逆轰而上。
    “轰隆——！！！”
    黑色龙爪当空爆碎，化作漫天黑雨飞溅。
    每一滴黑水砸落海面，皆掀起惊天狂澜！
    场面震撼无比。
    五灵兽王瞬间警觉，气息锁定李善仁，敌意森然。
    尤其是怒炎霸王，认出李善仁的气息后，更是怒焰冲霄，若非顾忌大局，早已携焚天之火扑杀而来。
    “別出手！他是自己人！”孙月急忙高喊。
    她迅速服下一瓶疗伤药剂，手腕伤口飞速癒合。
    黑袍青年眉头紧蹙，见状未再继续攻击，但那对竖瞳依旧死死锁定李善仁，仿佛对方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灭杀。
    “李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孙月同样警惕。
    她与李善仁並不熟稔，若非方才那一拳的气血与杀意特徵確凿无误，她甚至要怀疑是阴阳寮或熵寂会的人偽装。
    “孙长官，”李善仁脚踏飞剑，落於祭坛第一层，与唐修並肩，“你对自己的身体……难道就没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孙月怔住：“异常？李老师，有话请直说。”
    李善仁点头，他本就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我怀疑——不，我確定，熵寂会的人在你体內动了手脚。叛徒羽锋偷袭你时，那一拳的真正目的，是將某种『异血』注入你体內！所以他们的阻击才显得雷声大雨点小，因为他们本就盼著你完成血祭，唤醒东海龙尊！”
    孙月闻言，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窜上后脑。
    此行虽有波折，但整体確实过於顺利。
    李善仁不提则已，一提之下，先前种种异样感顿时涌上心头——尤其是甦醒后，那股挥之不去的昏沉与体內隱约的滯涩感。
    “这……”她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给我一滴你的血，我看看。”李善仁沉声道。
    “好。”
    孙月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著淡金龙纹的鲜血，甩向李善仁。
    血珠悬浮於李善仁面前。
    除却属於水系s级强者特有的精纯水元气息，以及那缕微弱的龙尊血脉威压，他肉眼凡胎，实在看不出更多端倪。
    “唉……还是吃了见识浅的亏。”李善仁暗嘆。
    若连他这半路出家的都能轻易看破，孙月自己早该察觉了。
    他正欲唤神宫寺綾暗中查验，黑袍青年却忽然开口：
    “给我看看。她与我……流淌著近乎同源之血。若连我都看不出问题，那便基本无碍。”
    李善仁心中戒备未消。
    孽海龙尊凶名赫赫，时常掀起灭城兽潮，比伊邪那岐更为暴戾。
    但眼下別无他法，他只得將那滴血凌空推向黑袍青年。
    黑袍青年接过血珠，掌心黑光微闪，那滴血竟瞬间化为一团细微的血雾。
    也就在这一剎那，李善仁感知中那股邪恶、阴冷、充满罪孽的气息，陡然清晰了数倍！
    “这血……”黑袍青年盯著掌心那团血雾，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