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手吗？”神宫寺綾低声问道。
    她並不清楚李善仁等人具体执行何种任务，但见到通缉犯现身，本能地觉得应当將其清除。
    “有意思，前有狼后有虎……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善仁眯起眼睛。
    在国外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养成的敏锐直觉，让他对眼前局势保持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若非这份警觉，单凭一味蛮干，他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
    李善仁最初的判断没错——要么队伍里有內奸，要么洪战那边的情报系统出了紕漏，导致这次“唤醒怒炎霸王、解开东海龙尊封印”的以道还道计划，已被阴阳寮的人掌握。
    但如果危险仅止於此，李善仁其实並不担心。
    他真正忌惮的，是那种提前布置好的阵法或诅咒之物。若是不管不顾一头扎进陷阱，他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李善仁总觉得事態发展看似正常，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按理说，自己都能想到的风险，洪战那边没道理毫无防备。
    他就不信，在这个世界上论玩心眼，有哪个国家能玩得过华夏。
    若非太过离奇，他甚至怀疑“天海之灾”本可避免，而官方却有意放任，为的是一举解决舟山群岛隱患，並顺势给予樱国一记重创。
    毕竟，华夏歷史太过悠久，底蕴深不可测，更是当世最强超凡国度之一。怎么可能离了他李善仁，就处处被动挨打？
    “莫非……还有华夏的强者隱藏在更深的暗处？”
    除了这个可能，李善仁想不出別的后手。
    而且从孙月的表情来看，虽然对火山內的突变感到意外，却並未流露出惊慌失措。可见，局面或许仍在她的掌控之中。
    他甚至注意到，当后方那艘幽灵海盗船出现时，孙月虽然神色异常凝重，却也没有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
    火山口內，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勉强可称为“人形”，但全身覆盖著一层细密、令人不適的蛇类鳞片。这並非穿戴的鎧甲，而是从他血肉中畸变生长出的怪物特徵！
    其形態介乎人类与巨蛇之间，周身缠绕著炽烈的橘黄色妖焰。那火焰绝非寻常，极可能是一种变异强大的火灵种，甚至是魂种！
    当这道身影彻底踏出翻涌的熔岩，眾人骇然发现，他竟在咀嚼著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臟——那是东方彤的心臟！
    他脸上掛著妖异而满足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然而，当李善仁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特气息时，顿时愣住了。
    “九崎蛇尊？！”
    不会错的！
    他曾在富士山与九崎蛇尊正面交锋，近距离感受过对方那狂暴而阴冷的气息，绝不可能认错。
    甚至对方身上燃烧的妖焰，都与九崎蛇尊那颗赤首喷吐的火焰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李善仁心中剧震，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会在一个s级的类人怪物身上，感知到九崎蛇尊的气息。
    “怎么了？”神宫寺綾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她未曾见过九崎蛇尊，因此对李善仁的惊愕感到不解。
    李善仁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紧盯著她的眼睛：“你妹妹……真的没事吗？她真的成功契约了九崎蛇尊？”
    神宫寺綾被问得一愣：“当然是真的。我前段日子回家族时亲眼见过，绝对是九崎蛇尊本尊无疑。不过……它如今只剩八首，据说失去了火系能力。”她顿了顿，愈发困惑，“到底怎么了？”
    听到这个回答，李善仁瞬间明白了一切。
    “操！”他忍不住低骂一声，“樱国这帮畜生！黑了老子的僱佣金不说，竟还把老子的战利品收集起来搞人体改造实验！现在居然还敢把这怪物投放到我华夏境內，对付我华夏人！”
    若在以往，听到李善仁如此辱骂自己的祖国，神宫寺綾定会出声反驳。但经歷过天海之灾的惨剧后，她对故国早已失望透顶。
    她从李善仁的话语中捕捉到关键：“李老师，你的意思是……那个半人半蛇的怪物，是樱国的异能者？”
    李善仁冷哼一声：“还能有假？它身上那股属於强大异能兽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你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神宫寺綾並非愚钝之人，前后线索稍一串联，顿时骇然失色：“你是说……那怪物融合了九崎蛇尊的一颗头颅，从而获得了它的力量？！”
    “別忘了，之前在天海市被我锤杀的本田大翔，就是人类与异能兽结合的產物。你们国家，就喜欢搞这些邪门歪道、噁心透顶的玩意儿！”李善仁言语间充满了厌恶。
    神宫寺綾眉头紧锁：“可这类实验属於明令禁止的邪法！他们怎敢如此？不怕圣律神殿调查吗？”
    李善仁嗤笑：“他们有什么不敢的？连勾结异能兽屠杀平民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神宫寺綾，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唤醒舟山群岛之主——东海龙尊！让它去你们樱国，也来一场『鳩占鹊巢』，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神宫寺綾闻言，並未显露出多少愤怒，只是幽幽一嘆。
    她没有资格劝说“以德报怨”。
    天海市数百万冤魂的债，谁能替他们原谅凶手？
    “所以，阴阳寮知晓了你们的计划，派出这个怪物在此拦截。可是……这群罪犯又为何掺和进来？”她看向那艘幽灵船，仍感不解。
    此刻。
    下方的混战已然爆发！
    孙月一方在人数上占据优势。
    阴阳寮那边仅有两人：那个融合了九崎蛇尊首级的怪物，以及一名操控朔风流火的s级火系异能者。
    而幽灵海盗船上，连同洛封在內，也不过三名s级罪犯。
    孙月这边，即使减去被偷袭致死的东方彤，仍剩七位s级与四位a级巔峰。
    然而，那人蛇怪物的实力强得骇人，已达巔位兽王级，以一敌三竟仍稳占上风！
    洛封等三名罪犯虽然出手，却明显未尽全力，更像是在外围游斗，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还不出手吗？那个怪物……恐怕在场只有你能压制了。”神宫寺綾有些焦急道。她虽隶属定义模糊的“终焉之所”，但心底同样不愿看到这种邪恶的人体改造怪物肆虐。
    “呵呵，”李善仁挑了挑眉，“你不是樱国人吗？难道希望自己的祖国遭难？”
    “我……”神宫寺綾一时语塞。
    “我觉得，无论你们如何爭斗，最终承受苦难的，终究是无辜的民眾。”她摇了摇头，语气低落。
    李善仁却有不同的看法：“至少，我们不会堂而皇之地將这种改造怪物奉为主流。你心里清楚，这类邪法背后，是用多少无辜生命堆砌出来的。反正我认为，阴阳寮需要一场彻底的大清洗……它已经墮落得太过邪恶了，不是吗？”
    神宫寺綾无言以对，只能低声道：“我神宫家……向来不插手这些纷爭。与我们无关。”
    “放心吧，”李善仁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应该不会有事。”
    看著神宫寺綾急於撇清关係的模样，他觉得有些好笑。通过接触，他深知这女人品性不坏，可惜她所属的国度早已病入膏肓。
    “你注意看带队的孙月，”李善仁示意道，“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惊慌。这说明……她很可能还留有后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没准除了咱俩，还有別的华夏强者，藏在更深的暗处呢！”
    ……
    “孙队长，撤吧！”羽锋被人蛇怪物一记火焰吐息轰得倒飞而出，趁机朝著孙月大喊。
    “孙月！这怪物太强，我们撑不了多久！”另一人也焦急附和。
    然而孙月只是沉默，目光扫过战场，又望向远处海面，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哼！逃？”那人蛇怪物口吐人言，声音嘶哑而充满讥讽，“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他猩红的蛇瞳扫视眾人，最终定格在虚空某处，仿佛能看透隱匿的观察者：“听说你们队伍里有个s级排名第五的，绰號『杀戮暴君』？呵呵……太囂张了。在我面前，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天壤之別！”
    他语气桀驁，视全场强者如无物。
    “可惜他不在？还是说……已经到了，只是畏惧我，不敢现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四道强悍、蛮荒、充满压迫感的气息，自截然不同的方向轰然降临！
    来的，並非人类。
    而是四头形態各异、煞气冲天的……兽王！
    “来了！”孙月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