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键静音,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在耀发动【生命目录】的瞬间,翡翠般的光芒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气息。
“吼——!”
“唳——!”
咆哮与啼鸣交织成战爭的號角。
上百头幻兽的光影自古朴书页中决堤而出,匯成一道奔腾不息的生命洪流,
悍然撞向那只遮天蔽日的污泥巨手。
轰—!
剧烈的碰撞在河道中央引爆,掀起的巨浪足有十米之高。
污泥巨手被幻兽们前仆后继的决死衝击撞得节节败退,漆黑的污秽物质如暴雨般四处飞溅。
那些生命的光影在接触到污泥的瞬间便会消散,但下一秒,就有更多的幻兽咆哮著涌出,填补上空缺。
狮鷲背上,耀的脸色已然煞白。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滑落,同时维持如此庞大的幻兽召唤,对她的灵格是榨取式的消耗。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
“好——好强!”
“一个人——就挡住了那种怪物!”
岸边的观眾和倖存的骑师们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观眾席的躺椅上,路凡咂了咂嘴,在躺椅上不耐烦地换了个姿势。
“嘖,她的蓝条是连接著印钞机吗?这种范围性持续施法,性价比太低了,
纯属浪费资源,这得亏掉多少年终奖啊。“
“你这傢伙!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了!”
久远飞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视著他。
“耀在拼命!你的脑子里就只有性价比吗?!”
“不然呢?”
路凡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战斗也要讲究能量守恆,她这种硬顶的模式,就是最高级的烧钱行为,败家。”
飞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瞭望塔上,莎拉·特尔多雷克厉声下令:“快!趁现在!疏散所有平民!”
她看著下方那道浴血奋战的娇小身影,眼中满是讚赏。
但隨即,她的眉头锁得更紧。
“不行,撑不了多久。”
“那东西的本质是魔王残秽,是纯粹的灵格残渣』,不从根源上净化,它就是不死的!”
仿佛在印证她的话,耀的幻兽大军虽暂时压制了污泥巨手,但下方的巨大游涡却在疯狂扩大。
更多的污泥从河底翻涌而上,凝聚出第二只、第三只巨手。
一个没有五官的污泥头颅,也开始从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那股纯粹的、针对一切生命的恶意,让整个“underwood”都为之战慄。
“杰克!维拉呢?!”莎拉通过通讯恩赐怒吼,“这种时候,你们的领袖跑到哪里去了?!”
“维拉大人他——他为了压制北区另一处魔王遗蹟,暂时无法脱身!“
杰克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绝望,
“我们的主办者权限』即將被彻底污染!再这样下去,整个游戏舞台都会变成魔王的温床!”
“该死!”
莎拉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额头上微微发光的龙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或许,又要像十年前一样,做出牺牲了。
“路凡大人!耀小姐她———她快撑不住了!”黑兔急得兔耳都拧成了麻,
她抓著路凡的毯子拼命摇晃著。
“撑不住就该摇人,这难道不是最基础的职场生存法则吗?”路凡嘟囔著,
不耐烦地想把自己的宝贝毯子抢回来。
”可、可是,她摇的不就是我们吗?!“
“哦,对哦。“
路凡恍然,然后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仿佛能抽走整个午后阳光的嘆息。
那口气里,全是“午睡被打扰,这个月全勤奖泡汤,人生了无生趣”的无尽怨念。
“唉,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加班,不要加班,福报是留给卷王们的,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他站起身,在无数道惊愕、不解、困惑的自光注视下,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黑曜石骨质的日记本。
【言灵法典】。
当法典现世的瞬间,莎拉、杰克,以及所有在场的强者,心臟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那一刻向那个懒散的男人,谦卑地低下了头颅。
路凡翻开法典,一页崭新的空白书页自动生成。
他瞥了一眼下方已近乎完全成型,正在疯狂咆哮的污泥巨人,以及还在苦苦支撑的耀,嘴里继续碎碎念。
“真是的,还搞得这么脏乱,一点都不美观,后期清洁和场地修復的预算谁来出?”
他伸出手指,在空白的书页上凌空比划著名,像是在挑选菜单。
“【净化】?耗蓝太高,而且见效慢,pass。“
“【驱散】?治標不治本,容易復发,增加后期维护成本,pass。
”
“【碎】?动静太大,等下还要重建,预算严重超標,绝对pass。
,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行,这些词用起来都要消耗能量,不划算。必须找一个性价比最高的,
最好是一劳逸永,还不用支付任何后续费用的方案。“
他忽然看到了下方那片因漩涡而波涛汹涌的河面,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有了,还是以前用过的词好使。“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个正在咆哮的污泥魔物,以及它搅起的滔天巨浪。
然后,他用一种陈述物理常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静】。
”
声音不大。
却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至高的敕令。
剎那间,世界失声了。
那正在咆哮的污泥魔物,张大的巨口凝固在喉咙震动的前一瞬。
那正在翻涌的滔天巨浪,弯曲的浪尖凝固在即將拍落的前一瞬。
那正在挣扎的被捲入的骑师,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肌肉抽搐的前一瞬。
那无数正在飞溅的黑色水滴,悬浮在半空中,凝固在重力生效的前一瞬。
时间没有停止。
空间没有冻结。
那片广阔的、原本波涛汹涌的河道,连同其中那个恐怖的魔物,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地,被剥夺了“动態”这个概念。
它们被重新“定义”为永恆的“静止”。
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完美倒映著蔚蓝天空的——死亡琥珀。
路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就安静多了。世界和平。“
他合上【言灵法典】,隨手塞回口袋,然后打著哈欠,在周围所有人化为石雕的目光中,重新躺回了他的躺椅。
”好了,麻烦解决了。黑兔,茶。要热的。“
那片死寂之中,一道认命般的、长长的嘆息声响起。
黑兔垂下自己僵硬的兔耳,用一种“啊,果然又是这样”的表情,弯腰捡起茶壶。
”是,是,路凡大人,马上就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多对自家守护者这懒散作风的无奈。
旁边的久远飞鸟则“喊”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偏过头去。
“每次都用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解决问题,一点美感都没有。“
嘴上虽在抱怨,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安心的真实心情。
她们的平静,与周围那些石化的人群形成了天壤之別。
而这份“习以为常”的平静,落入远方瞭望塔上莎拉·特尔多雷克的眼中,
却比那片静止的死亡之湖,更加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莎拉端著酒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著,猩红的酒液洒满了她的衣襟。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一丝深藏在血脉记忆最深处的,原始的恐惧。
她终於想起来,为什么这种力量会让她感到熟悉。
不对。
根本不是关於十年前那位巨人』魔王的典籍!
是更古老的,更禁忌的,在“salamandra”歷代首领口耳相传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禁忌秘闻!
传说,在神魔诞生之前的箱庭黎明期,世界由一群无法名状的“古神”所支配。
他们不使用恩赐,也不依靠灵格。
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
他们的语言,就是“真理”。
其中,有一位最古老、也最神秘的存在,被后世胆敢提及祂的神灵们,用一个敬畏到颤抖的代號所称呼一“【寂静的敘述者】。”
莎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已经重新盖上毛毯,似乎准备继续午睡的男人身上。
一个荒谬到足以顛覆她整个世界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是他?
怎么可能?!
那种行走的天灾,那种神话之前的活化石,不是早在世界定型之前,就应该已经回归“根源”了吗?!
此时一个邪恶的形象在她脑海浮现。
(路凡:请停止你伙谱的脑洞,谢谢,这会损害我在眾人井前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