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周一上午。
    易阳传媒工位上的绿植生机勃勃，几个年轻员工正对著电脑专注工作，偶尔低声交流，这七八十人都是从北电淘来或者上部电影跟组的人。
    虽然远不及华艺那种老牌公司的深厚底蕴，但处处透著一股属於创业公司的、锐意进取的蓬勃朝气。
    舒唱和刘艺菲是联袂而来的，两位风格各异的美女一同出现，瞬间吸引了办公区里不少悄悄打量的目光。
    舒唱穿著舒適的针织衫和长裙，脸上带著熟稔而温暖的笑容，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她身边的刘艺菲则是一身简约的牛仔裤搭配白色毛衣，外罩一件卡其色风衣，素顏，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气质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畅畅！茜茜！这边！”郭凡从他的独立办公室里探出身，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朝她们挥手。
    几乎是前后脚，郭金飞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就从走廊传了进来：“刘导！郭导！路导！哥们儿又来报到啦！听说又有新活儿了？赶紧的，剧本拿来，我这戏癮都快憋不住了！”
    人隨声至，他穿著一件皮夹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是標誌性的痞气笑容。
    一进刘易阳的办公室，发现人还挺齐。
    刘易阳气定神閒地坐在主位，郭凡正对著白板上的一些分镜草图比划著名什么，路阳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似乎在整理资料。
    郭金飞熟络地跟所有人打著招呼，走到刘易阳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刘易阳齜了齜牙。
    “行啊，刘导！这才消停几天？公司有模有样了不说，新项目这就跟上来了？效率够高的！这次是啥好本子？还是爱情片？我跟畅畅现在可是观眾盖章认证的黄金搭档！”他颇为自得地挺了挺胸，还朝舒唱挤了挤眼。
    舒唱被他逗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飞哥，你就贫吧！”
    刘易阳揉了揉肩膀，笑著从桌上拿起两份装订好的剧本，分別递给舒唱和郭金飞。
    “飞哥，唱唱，这次的项目有点不一样。是路阳师兄独立执导的处女作，你俩先看看这个本子，《向阳处的她》。”
    “路导？！”郭金飞和舒唱都惊讶地看向一旁闻声抬起头的路阳。
    郭金飞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郑重地接过剧本，伸出大拇指：“可以啊路导！这就独当一面了！恭喜恭喜！必须支持！有啥要求儘管提！”
    舒唱也真诚地笑道：“路导，恭喜你！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路阳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脸上泛起一丝靦腆的，连忙站起身：“谢谢飞哥，谢谢唱唱。第一次独立执导，心里还挺没底的，到时候肯定要多麻烦你们了。”
    刘艺菲也一直安静地听著，此时也微笑著对路阳轻声说了句：“路导，恭喜你。”
    她便自然地走到舒唱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电影杂誌翻看起来，姿態优雅，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
    趁著舒唱、郭金飞和路阳很快凑到办公桌旁，开始就《向阳处的她》的剧本细节进行初步討论的功夫，郭凡按捺不住了。
    他用手肘悄悄而又用力地撞了一下身边的刘易阳，朝著正在低头看似专注翻阅杂誌的刘艺菲方向，使劲抬了抬下巴，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贼兮兮的笑容。
    “阳子，阳子！快看！天赐良机啊！”
    他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你看艺菲今天正好在！咱那《初恋这件小事》里那个『小水』，嘿！前期不就是个戴著牙套、皮肤黑不溜秋、土里土气的『丑小鸭』吗？最后才逆袭成惊艷全校的女神！让艺菲来演这个！我的天！想想看，神仙姐姐自毁形象演丑女！这反差感！这话题度！这爆炸性！绝对能未拍先火，霸占热搜一个月！你觉得咋样？哥们儿这主意是不是绝了？”
    他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但在不算宽敞且此刻相对安静的办公室里，那兴奋的气音和关键词还是隱隱约约地飘了出去。
    刘艺菲似乎捕捉到了“小水”和自己的名字，有些疑惑地从杂誌上抬起头，那双清澈得如同秋水般的眸子带著询问望了过来，轻声问道：“什么小水？凡哥，你刚才是在说我吗？”
    刘易阳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郭凡这个不靠谱的提议，郭凡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声音也恢復了正常音量。
    “艺菲，是这么回事！我们这不是还有个青春片项目嘛，叫《初恋这件小事》，里面有个女主角叫小水，设定特別有意思！前期就是个默默无闻、甚至有点丑的『丑小鸭』，后期通过学习打扮，逆袭成了大美女！我觉得你这外形条件，来演这种极致的反差，肯定特別有看点，绝对能打破大家对你的固定印象！”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票房大卖的场景。
    刘艺菲闻言，明显愣住了。
    让她——刘艺菲，去演一个戴牙套、皮肤黝黑、貌不惊人、会被同学忽视的“丑小鸭”？
    这个形象……与她出道以来就被冠以的“神仙姐姐”、“清纯玉女”標籤，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她下意识地抬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和极大的不確定，甚至带著点茫然，轻声重复道。
    “啊？我……我演……丑小鸭吗？”那语气，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易阳看著刘艺菲那带著点无辜和难以置信的小动作和眼神，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目光先落在郭凡身上，带著点你就別添乱了的无奈，然后转向刘艺菲，语气非常肯定地说道。
    “不合適。”他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討论的余地。
    郭凡顿时急了，梗著脖子辩解：“怎么就不合適了？这反差多大啊！多吸引眼球啊！现在不就流行这种顛覆吗？”
    刘易阳耐心地解释道，声音清晰而沉稳，確保刘艺菲也能听清楚：“凡哥，这不是艺菲好不好的问题。关键在於，小水这个角色『丑小鸭』阶段的设定，需要一种能让普通观眾產生强烈共鸣的平凡的代入感。”
    他指了指刘艺菲那脱俗的气质，“艺菲的底子在这里，太漂亮了，骨相和气质都太出眾，这是天生的，藏不住。就算我们通过化妆技术，给她戴上牙套，把皮肤化黑几个度，还有那种……嗯，用网友的话说叫仙气，是没办法完全掩盖的。观眾看到她丑小鸭的造型，第一反应很可能是刘艺菲在扮丑，而不是相信她就是一个真的会被忽视的普通女孩。这样一来，角色前期的共情基础就弱了，后期逆袭的爽感和感动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显得刻意和滑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刘艺菲身上，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否定转为一种带著探究和挑战意味的笑容，话锋也隨之巧妙一转。
    “艺菲，別听凡哥在那儿瞎起鬨。他那是典型的直男思维，光想著博眼球了。”
    他轻轻调侃了郭凡一句，引得郭凡在一旁直翻白眼。
    “我倒觉得，你的特质，可能更適合我们正在孵化的另一个本子里的角色。”
    “哦？另一个本子？”刘艺菲的注意力果然被完全吸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