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关於lpu晶片的惊天布局，此刻正在国家机器的运转下轰轰烈烈地展开：海丝的工程师在熬夜仿真，华大九天的团队在飞往深圳，神威太湖之光的节点在全负荷运转……
    但这一切，暂时都不需要徐辰操心。
    原来徐辰还以为既然这么机密，自己是不是要被先保护起来。
    不过现实是徐辰依然自由自在地穿梭在公寓、食堂和图书馆之间，连个盯著他的人都没有。
    仔细一想，徐辰也就明白了。
    真正需要保密的，从来不是这个模型本身。
    真正绝密的，是国家层面的押宝决心，是举国体制下的產业推进速度，是那张正在悄无声息织就的专利大网。
    这就像当年的原子弹工程，原子核裂变的原理全世界物理学家都知道，那不是秘密。真正的秘密，是你有没有决心造，以及你在哪里造、怎么造。
    朱宋纯爭取的这一个月，不是为了封锁知识，而是为了打一场完美的“伏击战”。他是要把“贏面”从60%拉高到90%，是为了让对手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棋局已经结束了。
    徐辰想通了这一层，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这种自由生活。
    ……
    过了2天，7月30號的时候，徐辰接到张乐阳的微信。
    【张乐阳】：徐神！今晚七点，聚宝源，不见不散！
    徐辰看了一眼日历，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物理学院那个“夸克-胶子等离子体”课题组的庆功宴。
    虽然现在是暑假，但对於张乐阳这种博三学生来说，暑假？那是什么东西？
    只要导师还在实验室，只要论文还没接收，只要毕业答辩还没通过，那就是全年无休的“007”。
    徐辰因为之前要参加波恩的学术会议，所以也乾脆没休暑假，一直待在学校。
    “行，准时到。”
    ……
    著名的铜锅涮肉店“聚宝源”门口，人声鼎沸。
    徐辰按照约定来到包间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炭火锅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羊肉的鲜香混合著麻酱的味道，构成了最地道的京城烟火气。
    “徐神！这儿！”
    张乐阳眼尖，第一个站了起来，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
    今天的张乐阳，精气神与在计算中心时那个焦虑的博士生判若两人。那篇prl（物理评论快报）的论文已经正式接收，这也意味著他那漫长而煎熬的博士生涯终於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来来来，徐神，我给你介绍一下。”
    张乐阳指著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生，正是那天在计算中心质疑徐辰代码能力的刘凯。
    此时的刘凯，早已没了当初的傲气。他端著酒杯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神情侷促中带著一丝討好。
    “徐……徐神，那天在计算中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刘凯尷尬地挠了挠头，“我自以为写了几年代码就了不起了，结果看了您那十几分钟手搓出来的辛积分器，我回去把键盘都想砸了。这杯酒我干了，给您赔个不是，您隨意！”
    说完，他一仰脖，將满杯的啤酒一饮而尽。
    旁边那个当初也跟著质疑过的师妹，也赶紧端起啤酒，一脸崇拜地说道：“徐学长，我也敬您！您的那个算法太神了，不仅跑通了，精度还比我们预想的高那么多。”
    “没事，学术討论嘛，有质疑很正常。大家都是为了解决问题。”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给了个台阶。
    两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博士生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收起了嬉皮笑脸。
    一位髮际线较高的眼镜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物理学院的教授，李丁平院士。
    “李老师！”
    “老板好！”
    全场瞬间起立，原本喧闹的包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院士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坐坐坐，今天是庆功宴，大家隨意点，別搞得跟组会似的。”
    其实，按照惯例，这种学生们的聚餐，导师一般是不会参加的，免得大家放不开。李院士原本也没打算来，但他听说张乐阳把徐辰请来了，而且徐辰居然还在学校没回家，这才临时决定过来坐一坐。
    毕竟，对於这个帮了他们大忙的数学天才，他一直想当面见见。
    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虽然这里坐著十几个学生，但只有徐辰一张生面孔，而且气质出眾，想不注意都难。
    李院士径直走到徐辰面前，伸出手，脸上露出了慈祥而又热情的笑容。
    “哎呀！徐辰同学！你可算来了！”
    李院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徐辰面前，那亲切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徐辰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李老师好。”徐辰站起身礼貌问候。
    “坐坐坐！快坐！”李院士一把按住徐辰的肩膀，自己则顺势在徐辰身边坐下，完全无视了另一边空著的主位。
    他转头看向张乐阳，指著徐辰说道：“乐阳啊，这次你的论文能发prl，军功章里至少有徐辰的一半！那个哈密顿蒙特卡洛算法的改进，审稿人可是专门在意见里夸了的，说这是『极具物理直觉的数学处理』！”
    张乐阳在一旁连连点头，赶紧端起酒杯：“是是是！老师说得对！没有徐神那神来之笔，我这论文现在还在拒稿重投的路上呢！徐神，这杯我敬你！”
    说完，他一仰脖子，干了。
    李院士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著徐辰，眼神中满是讚赏。
    “徐辰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李院士感慨道，“那个hmc算法，我看了，精妙绝伦！不仅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我们搞物理的，有时候就是太执著於物理图像，反而忽略了数学结构本身的美感和力量。”
    “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
    “哎，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李院士笑著指了指他，“你那个算法，我看完全可以整理成一篇单独的计算物理论文，发个jcp（计算物理学报）绰绰有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这话其实有点“捧”的成分。虽然那个算法確实精妙，但要单独发一篇顶刊，还需要更多的理论支撑和实验验证。不过李院士这番话，拉拢之意已经溢於言表。
    “这个……以后再说吧。”徐辰打了个哈哈。
    ……
    李丁平也没强求，话锋一转，开始聊起了数学和物理的交叉。
    “其实啊，数学和物理，本来就是一家。牛顿、高斯、黎曼，这些大数学家，哪个不是物理学的大师？现在的学科分得太细了，反而限制了大家的视野。”
    “你看现在的弦理论，那就是高维几何的游乐场；凝聚態物理，离不开拓扑学；量子计算，更是线性代数和群论的天下。”
    李院士越说越兴奋，眼神灼灼地看著徐辰，就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徐辰啊，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数学天赋，用到物理学上来？”
    “数学虽然是皇冠，但物理才是皇冠上的宝石啊！数学是工具，物理才是描述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理！”
    “而且……”李院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诱惑的语气说道，“咱们搞物理的，经费可比搞纯数学的充足多了。你看我们这实验室，几千万的设备隨便买，超算机时隨便跑。你要是来我们组，我给你配个独立的计算集群，再给你配两个博士生当助手，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怎么样？”
    周围的博士生们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配独立集群？配博士生当助手？
    这待遇，別说学生了，就是一般的副教授也不敢想啊！
    徐辰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怎么一个个都想挖他？
    前有巴黎萨克雷和波恩大学，后有物理学院。
    看来自己这块“唐僧肉”，还真是挺抢手的。
    不过……
    徐辰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系统发布的那个主线任务——【多维度的学者：除数学外，在其他至少3门学科发表sci论文】。
    ai那篇论文已经投出去了，信息学这块算是稳了。
    剩下的两门，物理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物理学等级还是lv.0。如果能跟著李院士这种级別的大佬做个项目，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顺便把物理学的等级刷上去，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徐辰笑了笑。
    “李老师，转专业就算了，我对数学还是挺专一的。”
    听到这话，李院士的眼神並没有黯淡下去，反而微微一亮。
    作为在学术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他太懂这种“拒绝”的艺术了。如果徐辰真的想拒绝，大概率会说“我再考虑考虑”或者“最近学业比较忙”。这种直截了当的回应，往往意味著后面还有“但是”。
    果然，徐辰话锋一转：
    “不过，我对物理確实很感兴趣。如果您那边有什么需要数学建模或者算法优化的课题，我很乐意参与一下。正好我最近几个月时间比较充裕。”
    “真的？！”
    李院士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那太好了！只要你肯来，形式不重要！咱们就按『客座研究员』的规格来！每个月给你发顶格的博士生津贴，一万块！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心意嘛！”
    一万块？
    周围的博士生们再次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他们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徐辰这还没干活呢，起步价就是一万？
    徐辰也暗自好笑。
    自己现在还享受著数院青年讲师的薪资待遇，结果不干活，还跑来物理学院赚外快，想想还挺不地道的。
    不过就算被数院知道了，估计也无所谓了。徐辰现在就算一年啥都不干，数院也乐意把他给供著。
    “那就谢谢李老师了。”徐辰笑著举起茶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李院士笑得合不拢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