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的瞬间,林泽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意志顺著掌心想要往他体內钻,试图吸取他的生命力作为“过路费”。
“呵。”
林泽体內那庞大的、源自反物质能量核心的力量微微一震。
那股阴冷的意志瞬间被震得粉碎,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哀鸣,然后彻底缩回了刀身深处,再也不敢动弹。
林泽站直身体,將短刀举到眼前,认真端详。
近距离观察下,这把刀的规则构造更加清晰了。
黑色的刀刃表面,隱约流动著某种无法被肉眼捕捉的纹路,那是规则具现化的痕跡。
“確实是一把好刀。”林泽忍不住讚嘆了一声,“这种纯粹的规则凝聚体,也就是这种规则崩坏的特殊环境下,才能诞生这种怪胎。”
就在他鑑赏这件“艺术品”的时候。
地上的秦雨,復活了。
秦雨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从深海中浮出水面,胸膛剧烈起伏。
她脖子上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清醒过来的瞬间,那种被恐惧支配的记忆並没有消失。
但作为身经百战的队长,她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第一时间就发现,刀没了。
那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的半条命,也是她对抗这个怪物的唯一依仗。
“还给我!!!”
秦雨发出一声尖叫,这声音里混合著恐惧、愤怒和绝望。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直接从地上弹射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泽,双手抓向他手中的短刀。
“林泽!你干什么?!快给我!那是……”
“砰!”
一声闷响。
秦雨整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停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一只苍蝇撞上了玻璃窗。
她在距离林泽身体十厘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堵墙是如此坚硬,撞得她鼻樑生疼,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把刀给我!你会死的!它会吸乾你的命!”秦雨一边疯狂地拍打著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她以为林泽不知道这把刀的代价。
她以为林泽是疯了才在这个时候抢她的武器。
看著面前这张因为焦急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林泽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理会秦雨的失態,也没有解除屏障。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拿刀的姿势,让刀锋避开秦雨拍打的方向。
“安静点。”
林泽开口了。
秦雨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她隔著那层透明的屏障,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泽。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还是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紧张。
“昨天晚上,是我不告而来,確实有些冒昧。”
林泽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还害得你有了点不愉快的回忆。这把刀……”林泽晃了晃手里的短刀,黑色的刀锋划过空气,“借我用一下,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就当是昨晚的歉意了。”
秦雨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
歉意?
借刀?
解决麻烦?
没等她的脑子转过弯来,林泽已经转过身,面向了那团正在蠕动的灰白色肉块。
此时,循理者的四块身体已经聚合了大半,那种令人作呕的恐惧感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林泽看著它,就像看著一块砧板上的肉。
“规则的本质,在於认知。”
林泽低声自语。
“你觉得它是恐惧,它就是恐惧。你觉得它是实体,它就是实体。但在我眼里……”
他举起刀,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
“它只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条。”
挥刀。
这只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气,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
林泽只是对著那个灰白色的循理者,对著那片虚空,轻轻地划了一下。
秦雨瞪大了眼睛。
“不——!!!”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因为她知道这把刀的特性,斩断即分裂,但循理者分裂即增强!
然而,她的尖叫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粉碎了她的认知。
隨著林泽这一刀挥出。
那个正在聚合的、灰白色的、恐怖无比的循理者,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它碎了。
不是变成了两块,也不是四块。
而是变成了成千上万块!
就像是一块遭受了重击的钢化玻璃,那个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崩解成了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哗啦——”
无数碎肉落地,堆成了一座灰白色的小山。
死寂。
短暂的死寂。
秦雨张大了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这种空白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波动,从那堆碎肉中爆发了。
那是“恐惧”规则。
既然切成两块会让恐惧翻倍,切成四块会让恐惧再翻倍。
那么,切成一万块呢?
那是指数级的爆炸。
那是……黑洞。
“嗡——!!!”
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本覆盖方圆二十米的扭曲领域,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核动力的燃料,疯狂地向外膨胀、坍缩、异变!
光线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色彩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极致的黑。
那不是物理上的黑暗,那是心灵上的黑洞。
那是一种哪怕看一眼,就会让灵魂彻底冻结、粉碎、湮灭的绝对大恐怖。
这股恐怖的波动横扫全场。
“扑通、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反抗。
除了被空间屏障死死护住的林泽,在场的所有人,远处的王留行,地上的队员,甚至是一只路过的野猫。
在这一瞬间,全部自杀。
动作整齐划一,乾脆利落。
王留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惊呼,就极其熟练地拔出配枪,一枪崩了自己的太阳穴。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清净了。
只有林泽还站著。
他保持著挥刀的姿势,看著眼前那个已经变成“恐惧黑洞”的玩意儿,以及满地瞬间暴毙的“尸体”。
风吹过,捲起几张染血的废纸。
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呃……”
林泽眨了眨眼,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现在周围已经没有一个活人能听到他说话,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不好意思。
“草率了。”
林泽对著满地的尸体,略带歉意地嘟囔了一句。
“理解得还不够透彻……我想著切碎点能彻底破坏它的形体结构,忘了这玩意儿的规则是越碎越强……”
这就像是想帮人灭火,结果一桶汽油泼了上去。
火是灭不了了,房子都快炸没了。
不过好在,有他兜底。
“咳。”
林泽清了清嗓子,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专注,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那片漆黑的“恐惧黑洞”,穿透了那些纷乱的表象,直达那个最为核心的、纠缠在一起的规则节点。
他看到了那条代表“恐惧”的扭曲藤蔓,也看到了那条代表“形体”的虚线。
“斩断概念。”
林泽在心中默念。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循理者的形体。
他的认知,完全聚焦在了“存在”这个概念上。
这把刀的规则是【断】。
他要斩断的,是这个循理者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繫”。
让它从“有”,变成“无”。
林泽的手腕再次一抖。
这第二刀,比刚才还要慢。
但在规则视野中,这一刀,如同一道从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带著不可违逆的意志,精准地切入了那个规则节点。
“嗤。”
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