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休息了十分钟,等精神海的剧痛平息下去,又马不停蹄地扑向下一个目標——【思维迷宫】。
这个符文的结构要复杂得多,像一个不断旋转、摺叠、展开的莫比乌斯环,內部空间被扭曲、摺叠了无数次。
林泽如法炮製,用意识丝线將其层层剥开。
过程依旧痛苦,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他不再追求完全肢解,而是像一个老练的矿工,精准地敲开矿脉,寻找最核心的“矿石”。
这一次,他找到的核心,是一种“绝对混乱”与“绝对有序”並存的“韵律”。
思维迷宫不是简单的迷惑,而是用“混乱”掩盖“有序”,用“有序”引导“混乱”。
这个“韵律”的掌控,决定了迷宫的不可破解性。
当【思维迷宫】重新癒合时,林泽感觉自己对“空间摺叠”和“信息误导”的理解,从“会用”提升到了“精通”。
他甚至能想像出,如何用最少的精神力,构建出能让三环巫师都绕晕的“迷宫”。
接下来是【苍白之触】。
这个符文像个精密的杀戮机器,结构厚重而充满攻击性。
林泽的意识丝线刚一接触,就被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和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弹开。
“硬骨头。”林泽不惊反喜。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强行肢解,而是像水一样,温柔地渗透、包裹,寻找符文结构中最细微的“缝隙”和“节点”。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林泽的意识像最耐心的猎人,一寸一寸地扫描著符文的表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精神力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
终於,在符文最內层,一个极其隱蔽的“能量核心”被他捕捉到了。
“就是你了!”林泽的意识猛地刺入那个节点。
轰!
一股庞大的、关於“能量湮灭”、“物质分解”、“生命剥夺”的冰冷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林泽的现实身体猛地一僵,七窍之中,竟有细微的血丝渗出!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到极限的计算机,疯狂地处理著这些数据。
数据洪流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最后一丝数据流消失,林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板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成功了。
他脑子里,已经装下了一整套关於“能量湮灭”与“生命剥夺”的“技术手册”。
他休息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勉强恢復了一点力气。
“还有两个高级符文……”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精神海中剩下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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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舱室的铁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不是敲门,是砸门。
一个粗獷、沙哑,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铁门,传了进来。
“丙等舱的!到站了!滚下来!別耽误『铁锈渡鸦』卸货!”
林泽站起身,指节咔咔作响,他没急著开门,而是先抻了抻腰,把脊椎里那股酸麻劲儿压下去。
精神海里,小黑正忙著把两个新拆出来的符文,【防御认知符文】和【能量湮灭符文】,归档入库,顺便把总数刷新到118。
“哐!哐!哐!”
砸门声震得铁皮舱壁嗡嗡作响,像有人拿铁锤在敲打空油桶。
那声音粗糲得能磨破耳膜,带著一股子“老子没耐心”的蛮横。
“丙等舱的!耳朵聋了?!到站了!赶紧滚下来!別他妈杵在这儿挡道,耽误老子卸货!”
门一拉开,一股混著机油、汗臭和劣质菸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口杵著个铁塔似的壮汉,工装裤上全是油污,胸口敞著,露出一撮浓密的胸毛。
他手里拎著一把扳手,黑乎乎的,尖端还往下滴著粘稠的黑色机油,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黑点。
他瞪著林泽,眼珠子像两颗嵌在肉里的煤球,喷著不耐烦的火。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壮汉用扳手指了指林泽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锈铁议会』到了!赶紧收拾你的破烂滚蛋!老子没空跟你耗!”
林泽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直接越过壮汉那颗油光鋥亮的脑袋,投向舷窗外。
窗外,一座钢铁巨城正张开它冰冷的怀抱。
无数巨大的齿轮在城墙上缓缓咬合、转动,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咔噠”声。
粗壮的管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高耸的金属塔楼之间,喷吐著灼热的蒸汽和滚滚浓烟。
高耸入云的烟囱是城市的脊樑,顶端闪烁著不稳定的电弧,像巨兽的獠牙。整座城市没有一丝绿色,只有金属的冷灰、锈跡的暗红和能量过载时跳跃的蓝白电光。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金属摩擦声、蒸汽嘶鸣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匯成一首狂野的工业交响曲。
“锈铁议会”。
一个把血肉视为累赘,把钢铁奉为神明的地方。
林泽的嘴角,无声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新的知识,我来了。
他迈步,从壮汉身边擦肩而过,走向舷梯。那壮汉被他无视得彻底,愣在原地,举著扳手,一时竟忘了骂人。
林泽顺著人潮,像一滴水匯入浑浊的河流,从“铁锈渡鸦”號那沾满油污的舷梯上走了下来。
脚下是“锈铁议会”港口区特有的金属网格地面,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哐哐”声,震得脚底板发麻。
空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机油味、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还有远处巨大齿轮咬合时传来的、沉闷如心跳的“咔噠”声。
他没急著打听路,也没急著往城里扎,而是准备先找个旅馆,继续学习。
港口区最不缺的就是旅馆。
林泽隨便挑了一家,门口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闪烁著病態的红光,映著“齿轮旅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门口蹲著个满脸油污的壮汉,正用一把銼刀慢条斯理地磨著一把匕首,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看到林泽走近,壮汉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掂量一块废铁的斤两。
“住店?”壮汉的声音沙哑,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嗯。”林泽只吐出一个字。
“丙等间,最便宜。一天五个低级魔石,不讲价,先付。”壮汉伸出沾满油污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林泽直接丟过去几枚魔石,壮汉一把抓过,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然后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把同样油腻的钥匙,丟给林泽。
“最里头,左手边。”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又低头去磨他的刀。
林泽接过钥匙,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
他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房间唯一的光源是天板上一盏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林泽反手关上铁门,落锁。
那“咔噠”一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直接躺在了床上,进入了梦境中,继续拆解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