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那年,她才到儿童之家几个月就被这个人领养走。
那时他还不叫庞梟,去到他“家”里,就立即被关进了小黑屋。
小黑屋里面几个女孩都是他的“养女”,身上全是伤,还有一个已经奄奄一息。
到了那儿,季縈才知道,这个“养父”对少女有不为人知的癖好,已经有好多女孩凋零在他手上。
当晚,她的噩梦就来了。
季縈至今不愿去回想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九死一生,她在寒冷的夜里独自沿著公路,或走或跑,从天黑走到天亮,最终到了几十公里外的琨市……
儘管事情已过去多年,她也早已学会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但那段往事却如同潜伏在冰山之下的阴影,始终沉淀在她心底,从未真正消散。
庞梟看著她,露出一丝狞笑,“这个很对味,带走!”
季縈刚想从旁边逃走,庞梟的助理已经上前擒住她,把她带去房间。
沈若芙满脸欣喜地跟了上去。
因为,她要確保庞梟对季縈施虐。
“是不是你?”
一进门,庞梟便掐住季縈的脖子。
“我找了你十几年,没想到你就在我眼皮底子底下!”
季縈在新能源领域声名赫赫,但庞梟不信一个当年从他手中逃走的孤儿,能取得如此成就。
因此,即便听到一个与当年那小姑娘完全相同的名字,他也从未想过要去查证。
这个房间是一颗套间,是山庄最便宜的户型,即便打开窗也是崖壁,季縈到了这里逃肯定是逃不掉的。
沈若芙进门后,就跟著庞梟的助理去了里间。
此刻,他贴在里间的门后,听著外面的说话声,甭提有多高兴。
季縈就是庞梟的仇人,那她今晚一定有一个痛苦的死法。
“沈小姐,你要是站不稳的话,可以拿把椅子坐。”助理说道。
“不用不用。”
沈若芙很兴奋,纵然此刻全身无力,也要跪著贴在门后,听外面的动静。
季縈啐了庞梟一口,不回答他的问题。
庞梟眼神一戾,將她狠狠摜向地面。
“咚”的一声闷响,季縈骨骼差点摔碎,疼得站不起来,而庞梟却再次一步步走近她。
“贱人,今晚老子要把你玩得连骨头都不剩。”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庞梟刚刚燃起的兴致被打扰,有些不耐烦,冲外面吼道:“没看见『请勿打扰』的牌子吗?滚!”
他声音落下,对方又敲了敲门。
助理忙从里屋出来,得到庞梟的默许,快步上前拧开门锁。
门一开,不等他说话,梁翊之的大长腿便迈了进来。
一步一步,逼得助理连连后退。
梁翊之的目光定格在蜷缩於地的季縈身上,周身气压降至冰点。
“庞总,”他开口,声线平稳得令人心悸,“在京市,动我的人,想好后果了?”
庞梟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隨即被阴冷的笑意取代。
他装轻鬆地挽了挽袖子,“原来是翊之啊,我不过是管教一个不懂规矩的晚辈,怎么劳动你大驾?这女人与我有旧怨,就算到了我叔叔那儿,也得过问一句。”
他刻意搬出庞岱尧,便是在给梁翊之立规矩。
梁翊之走到季縈跟前,將她扶坐起来,动作温柔得与他冷硬的侧脸全然不符。
他不看庞梟,而是冷哼一声道:“就是你叔叔,也要客气地叫我太太一声梁夫人。闹到他那儿正好,若你们庞家自上而下都是这个规矩,那我倒是很想知道庞家这艘大船,能载得起多重的分量?”
庞梟因他的话,眼皮跳了跳。
梁翊之的態度很明確,他根本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近年来风声收紧,叔叔虽权势依旧,行事却愈发低调。
若他知道自己为一个女人与梁翊之公开撕破脸,肯定会让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说不定还会把庞仕钧那个蠢货招回来。
他好不容易洗白上岸,坐上磐天总裁的位置,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在利益面前,癖好算个屁。
庞梟那张阴鷙的脸突然换上了一副舔狗的笑容。
“哎呀,真是天大的误会,我要知道这是你的夫人,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吶!您看,这……这都是沈若芙那个女人误导我,我才一时不察,著了她的道。”
“不,不是这样的。”
躲在门后的沈若芙要出去解释,无奈全身肌无力的症状更加严重,她只能缓慢又艰难地往外面爬。
然而向来听力敏锐的梁翊之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似的,將季縈打横抱起。
“最好这就是个误会。”
梁翊之心里明白,现在不是和庞梟纠缠的好时机。
一方面是惦记季縈的受伤情况,另一方面他要忽视沈若芙的存在,把她留下,於是带著季縈不客气地离开了。
看著嘴的鸭子飞走了,还和梁翊之结下樑子,差点闹到叔叔那里,庞梟心里就涌起一股邪火。
恰好沈若芙从房间里爬出来,那声“翊之哥,別丟下我”还没喊出口,庞梟便把目光锁在了他身上。
“也好,你和她也有几分像,老子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撒,就泄你身上了。沈家高贵的小姐,滋味一定很好。”
沈若芙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张故意调整得像沈夫人的脸,本是用来博取沈夫人怜爱的最好的资本,这会儿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
“有没有事?”
梁翊之等不及,一边抱著她去停车场,一边问。
季縈现在说话有些困难,只能抱著他的脖子,摇了摇头。
“要是害怕,就把我抱紧点。”
梁翊之话音落下,她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今晚这场爭吵,原是两人一个眼神交匯后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早看出沈若芙心怀不轨,因此在她追上来时,顺势演了这齣戏,只为逼她露出真实目的。
只是季縈没料到,庞仕钧被调走后,沈若芙竟然火速勾搭上了庞梟。
而这个庞梟竟然是当年那个变態。
回想这些天,沈若芙每一个举动,仿佛她身后有一个熟悉自己所有弱点的军师,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盘旋不下去的疑问和心理创伤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变得乱糟糟的。
梁翊之没有把她抱去山庄酒店的房间,而是直接將她带回家。
一路上,季縈表现得很平静。
但是她越平静,梁翊之心里就越不踏实。
车刚停稳,季縈便推门而下,脚步虚浮地独自朝臥室走去。
梁翊之紧隨其后。
刚踏入昏暗的房间,她的脚跟不慎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
然而她並没有爬起来,而是坐在地上一路退到角落,直至脊背抵住冰凉的墙角,才蜷缩起来。
她开始失控地用力抓扯自己的头髮。
“縈縈,別这样!”
梁翊之一个箭步上前,心疼又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腕,想將她的手拉开。
只是,他刚触到她的手腕,季縈便朝他挠了过来,並吼道:“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