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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连梁翊之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小心!”
    眼看热水即將溅到季縈,身后的姜染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揽到自己身前。
    之后,便一步站到门口。
    里面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刚好放下杯子。
    姜染直接走了进去,一脚踹飞了他的饮水机。
    霎时,水流了一地。
    “干什么你!”男人脖子上青筋暴起。
    姜染挑眉,“为我家夫人排除危险隱患。”
    “你们以为身后有姓梁的撑腰,就无法无天了吗?”
    季縈从门口走了进来,淡笑道:“周副主任太敏感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自爆了。”
    “出去!”周文渊眸色严厉,“我正在给沈爱珠的遗书做笔跡鑑定。按规定,不能见你!”
    “所以按规定你可以见庞家的人?”
    周文渊看了她一眼,背过身去。
    他不说话,季縈也不说话。
    姜染给他们关上了门,工作人员安排人进去打扫半屋子的水,也被拦了下来。
    时间足足过去七八分钟,季縈才幽幽开口,“我来这儿找你,没有符不符合规定一说,毕竟我不是私下约的你。但是周副主任心里藏不住事儿,这一点有些可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文渊明显不想和她交谈,甚至走到了窗边。
    “你是怕有人盯著你吗?”季縈问道。
    他不回答,她也不恼,走到他的书桌边看了一眼他的办公桌,道:“副主任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在这儿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是有难言之隱,趁早说,別影响笔跡鑑定结果。”
    周文渊眼皮跳了跳。
    他的內心只经歷了一瞬的激烈斗爭,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梁夫人,关於沈爱珠的笔跡鑑定,我一定会严格进行,確保结论准確。您无需多言,请回吧。”
    他闭口不说“公证”两个字,季縈笑了。
    “好,我很放心。”
    说完,她缓缓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回到车上,姜染不明白。
    “縈姐,你去威慑他,他就真的会秉公处理吗?”
    以庞家的势力,她觉得周文渊绝不会轻易反水。
    季縈抿著唇不说话,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是庞仕钧打来的。
    说是还想谈合作的事,邀她面谈,地点还是那间会员制茶室。
    季縈放下电话笑了一声,“消息过去的真快。”
    到了那间茶室,季縈去了他指定的雅间。
    推开门时,庞仕钧正姿態嫻雅地烹著茶。
    “季总最近的杂事更多了,我约您见面,真是不容易啊。”
    季縈笑容清浅,“这难道不是拜庞先生所赐?”
    庞仕钧抬手为她斟了一杯清茶,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呀,这件事吧,我实在愧疚。你当初只托我在狱中给沈爱珠一点教训,谁知道她竟如此刚烈,选择自尽,还留下了一份封遗书,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季縈挑眉,“庞先生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庞仕钧一脸问號看向她。
    季縈淡淡道:“沈爱珠在监狱里被特殊照顾,不仅享受单间,一日三餐还和旁人不同,没有一点像被收监的样子,倒像在疗养。对於这一点,我心里確实不平。但我是一介普通百姓,就算心里有怨气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刚才……”
    “我刚才是在说,庞老和庞先生如此看得起我们的『启夏』技术,我们深受感动,以至於不得不加快步伐,广寻合作伙伴,生怕反应慢了,让二位失望。”
    把不想与他们合作的话说得体面又讽刺,庞仕钧嘴角抽了抽。
    “不过嘛,”季縈话锋一转,“关於沈爱珠留下遗书,指责我迫害她的事,庞先生也不用担心。”
    庞仕钧握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而季縈就当没察觉。
    “沈爱珠那封遗书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我刚刚去找了为它做笔跡鑑定的专家,恳请周副主任一定要秉公办理,只是他胃口不小,暗示一千万的悬赏,还不够买一个『真相』,好在我有点积蓄,大家聊得还不错。”
    她故意在周文渊办公室里待了十来分钟,就是为了让人猜不透他们俩谈了什么。
    这不,庞仕钧就上当了。
    他稳住心神,面色沉肃地建议道:“若此人心术不正,你大可申请更换专家,以免被小人蒙蔽。”
    “无妨,”季縈放下茶杯,“环境是这样,我也不能破坏人家的规矩。再说我要是差钱,我老公会给我,这算小事一桩。”
    说完,她笑了起来。
    但笑过之后,她又突然捂住嘴,谨慎问道:“庞先生身上没带录音笔什么的吧?”
    庞仕钧面色一僵,当即摆手,“我怎么会带那种东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季縈闻言,眉眼舒展开来,像是鬆了口气。
    隨即又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问:“那么,您还有別的事吗?”
    庞仕钧一时语塞:“啊?”
    季縈站了起来,“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多谢您亲手煮的茶,只是这茶叶配不上您的手艺,不怎么好喝。”
    庞仕钧,“……”
    季縈带著浅浅的笑容走出了雅间。
    门关上,庞仕钧抽出桌下的录音笔摔在桌上,胸口因怒气而起伏。
    本来想留下她的把柄,结果录了寂寞。
    甚至,连正事儿都没机会说。
    季縈在周文渊的房间待了十分钟,这足以达成任何交易。
    周家那条养不熟的狗,这些年靠著庞家吃得脑满肠肥,如今是觉得找到新主子了?
    庞仕钧想起周文渊在他面前那副唯利是图的嘴脸,他不能赌,也无需赌。
    真假並不重要,潜在的背叛者,必须清除!
    哼,季縈想跟他斗?
    连梁翊之都只能和他打个平手,她以为自己有胜算?
    庞仕钧拿起手机,拨通一个號码,声音冷得掉渣。
    “周文渊没用了,处理乾净,別留手尾。”
    ……
    那头,季縈带著姜染离开鑑定中心。
    “你分別见他俩,这样就能让庞仕钧相信周文渊背叛他了?”
    姜染对季縈今天的迷之行为很是不解。
    季縈坐上副驾驶室,系好安全带,才舒出一口气。
    “我压根没指望能和周文渊谈出什么结果。我去见他,並且足足待上十来分钟,要的就是这个『过程』。庞仕钧生性多疑,这根刺一旦扎下去,就看他还能不能沉得住气了。”
    姜染双手握紧了方向,嘆息一声,“这世道……他们动动手指就能把罪名扣在你头上,而我们想撕掉这张標籤,却要赌上一切,步步为营,普通人想討回一个清白,怎么就那么难?”
    季縈將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流转的街景,侧脸线条清晰而冷静。
    “走吧,今天不回公司。这步棋有没有效,二十四小时內必见分晓。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我们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