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縈点点头。
    梁翊之知道之前的调查出现了紕漏，於是稳住呼吸，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你还去过嵐河儿童之家？”
    季縈又点头，“有心理阴影，没进去，萧夏替我去问的，不过什么都没问到。”
    梁翊之闭了闭眼，不自觉把她抱得更紧。
    “嵐河儿童之家因为火灾，当年收容那些孩子的资料一概不详，你……你要问什么？”
    季縈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从他怀里退出来。
    “其实就算没有火灾，那里可能也没有我的资料，因为我在那儿待的时间不到一个月，连名字都是隨便在字典上指的，应该没有人会记得我。”
    “你几岁去的哪儿？”梁翊之问道。
    “13岁。”
    可沈家那位是12岁出事的。
    年份对不上，梁翊之皱了皱眉：难道不是？
    “dna没有匹配，不一定代表他们不愿找你。也许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或者信息根本没被录入系统。世界就是因为有太多猜测才会造成误会，不如我们先弄清楚真相，先別让猜测伤了心。”
    季縈因他的话，点了点头。
    梁翊之淡淡道：“伤害萧夏的人身手很好，就连姜染也没看清他的长相，不过我会继续帮你查。”
    季縈抹了抹脸，“谢谢你开导我，今天心情本来挺不好的。”
    她转身要下楼，梁翊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唇上，“诚意可以体现在嘴上，但语言总是显得很苍白。”
    季縈明白他的意思，脸红了一瞬。
    一直是他主动，这回他要她主动。
    “那……你闭眼。”
    梁翊之笑著闭上了眼睛。
    季縈深呼吸，踮起脚，慢慢凑近他。
    梁翊之的唇形很好看，或许只有她知道，这双唇有多软。
    终敌不过主动靠近一个男人的羞涩感，季縈只在他唇上想蜻蜓点水一般，碰过就要离开。
    然而梁翊之却擒住她的后脑勺，將这短暂的一吻不仅延时下去，还加深。
    直到两人呼吸微乱才分开。
    季縈脸颊泛红，小声道：“你不老实。”
    梁翊之低笑一声，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眸中的小火苗反覆跃起，又被他压下。
    “我的『不老实』仅你可见，並支持终身售后，甚至你还可以提更过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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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縈那颗沉重的心，真是被他逗得再没有一丝阴霾。
    不管怎样，凶手要去查，“青燧”也要正常运转下去。
    这样等萧夏醒来，才能给她一个交代。
    第二天一早，季縈就到公司召开了会议，宣布萧夏因故需长期休假，今后公司一切事务，无论对內对外，都直接向她匯报。
    一位项目负责人提了个问题。
    “季总监，我们和雪琼鈦能的合作项目占用了核心研发团队近一半的人力。如果继续投入，我们自主的固態电池预研项目就必须推迟。您看，现阶段我们是应该集中资源保障合作项目的交付，还是顶住压力，確保自有技术的研发进度？”
    季縈一时语塞。
    她擅长解决技术难题，这种如何平衡取捨的题目对他来说很生疏。
    “与雪琼的合作是我们现阶段重要的现金流来源，必须確保交付质量和维护合作方关係。”
    不知什么时候，萧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从容淡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继续说道：“但自有技术才是『青燧』未来的核心竞爭力，绝不能停滯。短期靠合作输血，长期靠技术造血。这个平衡，我来协调。”
    说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季縈那张诧异的脸上。
    “这样处理有什么问题？”他问。
    “你现在不应该在医院上班吗？”季縈问道。
    “昨晚你说得很对，公司在最艰难的时候，我妹妹都没有放弃。现在她只是想暂时休息一下，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安心休养，同时也要替她守住这份她辛苦打拼出来的梦想。”
    他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在萧夏回来之前，由我暂代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的运营与战略决策。季总仍然带领技术团队，专注提升我们核心產品的竞爭力。虽然管理公司和管理医院有所不同，但底层的逻辑是相通的。不知道各位是否愿意和我共同努力，推动青燧持续发展？”
    所以，他为萧夏，辞去了医院的工作，来守护她的企业。
    两三秒钟之后，季縈率先鼓起了掌……
    儘管萧昶入驻公司的决定令她很意外，但是她尊重他的选择。
    接下来，萧昶还要熟悉公司的各种业务，不过有助理秘书在，这些都不是难事。
    “我们一方面在为他寻找匹配的心臟，另一方面，我父亲今天也已前往京市与实验室负责人洽谈，期盼他能带来好消息。”
    季縈点点头。
    正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是顾宴沉打来的。
    季縈不接，直接点了掛断。
    没过一分钟，他的简讯发了来。
    “不想知道伤害你朋友的凶手是谁？”
    季縈指间一顿。
    这时又来了第二条消息。
    这是一间露天咖啡店的地址。
    离梁翊之工作的地方不远。
    季縈凝思片刻，还是去了。
    顾宴沉先到，帮她喊了一杯冰美式。
    他端详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气色很好，笑道：“我原以为你朋友出了这样的事，你会难过到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季縈只极淡地笑了笑。
    她没必要让他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梁翊之为了不让她背负沉重的心理负担，为她做了些什么。
    “凶手是谁？”她问道。
    顾宴沉一点也不著急，看了一眼柵栏外，一辆红旗缓缓驶过。
    他忽然伸手朝她的髮丝探去。
    季縈一把推开他的手，生气地站了起来，“別逼我用咖啡泼你。”
    顾宴沉依然笑得温和，“我帮你试试，他对你有多信任。不谢我就算了，还要泼我？”
    季縈冷著一张脸，“你叫我来到底要做什么？”
    顾宴沉不慌不忙地取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递到她面前。
    “以前我著急的时候，总是你劝我要沉住气。怎么现在你也变成这样了？是梁翊之不会哄人，还是他根本不懂怎么疼你？”
    季縈没有接他的话，目光落在物证袋中的物品上。
    她蹙眉问道：“这片枯树叶代表什么？”
    顾宴沉靠上椅背，语气从容，““这是在萧夏受伤的现场发现的。对废弃工厂来说，枯叶並不起眼，很容易被忽略，但是这种植物，只有梁家花园才有。”
    季縈因他的话心头一震。
    顾宴沉注视著她，继续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把叶子上的土和梁家花园的土拿去化验，看成分是否一致。这片来自梁家的枯叶，足以说明凶手曾潜入花园。而梁家最近並未传出有人受伤，因此最可能的就是，他去那里，是为了见给他下达指令的人。”
    季縈因他的话，沉默了。
    顾宴沉微微前倾，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现在……你还要继续信任梁翊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