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凝滯。
林安冉脸上的表情,在短短的零点几秒內,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起初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怔愣,仿佛没听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紧接著,露出的神情,不是简单的开心或喜悦,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得偿所愿般的满足感!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和毫不掩饰的欢喜:
“那...我觉得...没关係呀,这有什么的...”
她说著,脸上的红晕更深:
“反正...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啊,你可以一直依赖我就好...不用担心其他的...”
说完,林安冉低下了头,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样最好了...”
不过这句话声音很小,沈逾根本听不到。
沈逾靠在那里,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样啊...”
他当然会依赖她。
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或者说,从很早以前,这种依赖就已经存在,只是现在,被林安冉用这种更加直白的方式,摆到了明面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沈逾闭著眼,感受著脚踝处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按压,思绪却清晰地运转著。
果然...
他让林安冉做主的这一周,就像他预想的那样,正在成为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他给了她一个看似合理的、可以掌控局面的理由,卸下了她一部分小心翼翼的偽装,
让她內心那些被理智和羞怯压抑著的、更加真实甚至是偏执的念头,得以一点点释放出来。
林安冉之前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怕他,毕竟他能压制住她。
首先来说就是因为这里是他的房子,林安冉在这里住並没有多久,现在林安冉还是要靠他来维持基础生活。
其次就是林安冉没办法从思想上控制他,他的理性和理智不可能会被控制,
林安冉虽然也很聪明,但是思维方面总是会被他压制一头。
想要给他灌输什么“离了她就活不了”的思想,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很多的原因加起来,让林安冉虽然嘴上说、会以真正的自我来面对他,但其实內心还是压抑了一部分的。
就像刚才那句“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背后,所隱含的独占欲和“圈养”渴望。
那才是她內心深处,对他最原始、也最强烈的感情形態。
而他,需要看清这內核的模样。
他不想要林安冉偽装,真正的林安冉在他眼里,无论是偏激、暴力、血腥等等一切因素,都没什么值得可怕的,他要和真正的林安冉相处。
那么要將这方面完全激发出来,他就要...
更依赖一点,更“废”一点。
过了一会,沈逾轻轻动了动脚,示意可以停下了。
“好了,差不多了,谢谢你...”
林安冉这才恋恋不捨地停了手,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灿烂又满足的甜笑:
“不客气呀,你舒服就好。”
她站起身,腿因为蹲坐太久有些发麻,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手。
等她回来时,她重新在沈逾身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牙籤叉起一块草莓,递到沈逾唇边。
“来,吃点水果。”
沈逾的目光还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见状,很自然地偏过头,张嘴接住了那颗草莓。
林安冉就那样侧坐著,一边自己小口吃著,一边时不时餵沈逾一块。
她的眼神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沈逾脸上,看他咀嚼,看他偶尔因为书上的內容而微微蹙眉或舒展的表情。
看了一会,林安冉忽然放下手里的牙籤,身子往沈逾这边凑了凑,声音带著点撒娇般的关切:“
你这样坐著看书,脖子和腰会不会累呀?”
沈逾从书页上移开目光,看向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的光。
没等沈逾回答,林安冉就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併拢的腿,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带著点诱哄的提议:
“要不...你靠著我?这样能舒服点,我还可以帮你举著书,或者帮你翻页。”
沈逾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嗯,好啊。”
他应了一声,然后,身体顺著沙发靠背,缓缓地朝林安冉的方向倾斜过去。
他的头,轻轻枕在了林安冉柔软的大腿上。
林安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头部的重量,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沈逾枕得更舒服些。
“这样...舒服吗?”
“嗯。” 沈逾闭著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应答。
枕在她腿上的感觉,比预想的还要舒適柔软。
他確实觉得,这样靠著,比刚才自己坐著,要放鬆得多。
林安冉的手指,很柔地按压在沈逾额角的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
林安冉垂眸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沈逾,看他放鬆的眉眼,
她犹豫了一下,指尖的动作微微放缓,小声开口:
“那个...沈逾...”
“嗯?”沈逾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林安冉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声音更小了些:
“我们...可不可以,称呼对方的时候...不叫名字...”
沈逾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偏过头,抬眼看向上方的林安冉。
“称呼?”
“嗯...” 林安冉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就是...我们好像一直都叫对方大名,我感觉,有点生疏...”
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逾,等待他的反应。
这个要求,看似只是改变一个称呼,但对林安冉来说,意义却非同寻常。
称呼是关係最直观的標籤之一。
从连名带姓到更私密的暱称,意味著关係的某种升级和確认。
“好啊。”
沈逾平静地答应了,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迟疑。
“那我,叫你冉冉吧,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