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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交还凤印
    暖阁內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失措。
    宫人们嚇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倒在地,颤抖著回话:“奴婢……奴婢刚才还看见公主在窗边……”
    “还不快找!”
    就算知道在哪,也不能立刻前往。
    想要保证明辉的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將事情闹得更大。
    “在这里!”
    “娘娘,”一个守在殿门外的小太监忽然尖声叫道,声音发颤,“这……这里有一只公主的小鞋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狭窄的狗洞边缘,赫然遗落著一只明辉的小鞋。
    李萍儿眼前一黑,腿一软几乎栽倒,被宫人慌忙扶住。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射向那几个负责看护明辉的奶妈嬤嬤。
    衝上去不由分说便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声音悽厉:“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公主若是有半点闪失,我要你们的命!”
    奶妈们被打得嘴角渗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喊著求饶。
    “等等!”一个稍微镇定些的老嬤嬤忽然惊叫道,“张嬤嬤呢?一直抱著公主的张嬤嬤怎么不见了?”
    【那个奶妈早就被太后收买了,直接带到慈寧宫去了。】
    【太后这是要前后夹击,让我那趟不得动弹,萧雨柔好稳稳坐上皇后的位置。】
    【我最担心的不是太后,最担心的还是萧雨柔,这个女人就像是疯子一样,生怕她恶向胆边生。】
    “都住口!”婉棠猛地喝止了殿內的哭喊和混乱。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小禄子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禄子,你亲自带人,去搜那个张嬤嬤的住处。”
    “一寸都不要放过!”
    “嗻!”小禄子连滚爬爬地去了。
    不过片刻,他脸色煞白地捧著一个粗布包袱回来。
    声音发颤:“娘娘……在……在她床下的砖缝里,搜出了这个……”
    包袱散开,里面赫然是几锭雪白银。
    “谁这么歹毒,竟对一个孩子下手!”李萍儿目眥欲裂。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惠贵妃提著她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一脸煞气地闯了进来。
    凤眸扫过殿內情形,声音如同冰碴:“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明辉?本宫活劈了她!”
    她看到婉棠苍白的脸上无声滑落的泪水。
    动作一顿,烦躁地“嘖”了一声,却还是上前一步。
    语气硬邦邦地,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哭什么哭!”
    “有这功夫哭,不如想著怎么把孩子找回来!”
    “你放心,就算把整个后宫掀个底朝天,本宫也把明辉给你找回来!”
    她顿了顿,恶狠狠地补充,“再敢掉一滴眼泪,等找到明辉,本宫立刻把她抱去景仁宫,让你见都见不著!”
    婉棠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威胁,她颤抖著伸出手。
    指向地上那摊开的银子和包袱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別……別找了。”
    “你说什么?!”
    惠贵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火瞬间飆升。
    李萍儿也焦急地看向婉棠。
    小禄子和小顺子更是面面相覷,满心不解与不安。
    婉棠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落在一直缩在角落、儘量减少存在感的李德福身上。
    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李公公,你过来瞧瞧。”
    李德福一愣,犹豫著上前。
    在婉棠目光的逼视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包袱布,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只一瞬间,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隨即又飞快地垂下。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著,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说!”惠贵妃的剑尖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子。
    李德福浑身一颤,终於抬起头,脸上是全然的凝重与恐惧。
    他声音乾涩,一字一顿道:“这包袱布上的味道……是慈寧宫小佛堂常年供奉、特製的『迦南香』。”
    “这香气独特,奴才绝不会闻错……”
    慈寧宫!
    惠贵妃先是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气得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与讥讽:“好啊!好啊!”
    “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她还要不要脸!”
    婉棠却在此刻缓缓站起身,她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已然恢復了冷静。
    轻轻拉住几乎要提剑衝去慈寧宫的惠贵妃:
    “惠姐姐,莫要动气。”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那刺眼的银两和包袱布,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要……能换回明辉平安,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风雪愈急,养心殿外汉白玉石阶冰冷刺骨。
    婉棠褪去了华服珠翠,只著一身素白单衣,墨发未綰,披散在肩头。
    赤著双脚,一步步踏过积雪。
    她双手高高托举著那方沉甸甸的凤印,走到养心殿紧闭的宫门前,缓缓屈膝,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臣妾婉棠,德行有亏,不堪掌管凤印,协理六宫。”
    “今自愿归还印信,並请旨迁居冷宫,自此青灯古佛,绝不再干预后宫诸事。”
    “求皇上……恩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传入了殿內。
    养心殿中,此刻正爆发著激烈的爭吵。
    “皇上,德妃身世已然明朗,乃罪臣之后,按律当废!”
    “如今她既自知罪孽,主动请辞,皇上又何苦再行袒护?”萧四海的声音带著咄咄逼人的气势。
    “是啊皇上,德妃自请入冷宫,已是识趣,皇上当顺应天意民心才是!”几个依附萧家的大臣纷纷附和。
    楚云崢面色铁青,坐在龙椅上,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內侍小冬子悄无声息地快步上前。
    避开眾人视线,將一封信呈到楚云崢手边。
    楚云崢展开信件,上面是小禄子那略显歪斜却急切无比的字跡。
    寥寥数语,稟明了明辉公主疑似被掳,以及在奶妈处搜出带有慈寧宫特有香料银两之事。
    “啪!”
    楚云崢猛地將信纸拍在御案之上,巨大的声响震得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翻涌的惊怒与滔天戾气,霍然起身就要往外冲。
    “皇上!”萧四海见状,立刻率眾臣跪倒在地,挡住去路,言辞“恳切”却暗藏威胁,“皇上三思啊!”
    “德妃身份敏感,如今朝野皆知,若皇上此刻执意相护,只怕寒了天下臣民之心,於国朝稳定不利。”
    “臣等……皆是为了皇上,为了社稷著想。”
    楚云崢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冰刃般扫过脚下跪倒的一片臣子。
    一声极冷的嗤笑:“为了朕?为了社稷?”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一日坐在这龙椅之上,就绝不许任何人,动朕的女人!”
    他不再理会身后群臣的惊呼与劝阻,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萧四海,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门。
    沉重的殿门自內打开,风雪裹挟著寒意扑面而来。
    楚云崢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雪地中,素衣赤足,身形单薄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直脊樑捧著凤印的婉棠。
    他心中一痛,几乎是踉蹌著衝下台阶,不顾帝王威仪,伸手便要亲自將她搀扶起来。
    养心殿门轰然洞开,风雪裹挟著寒意呼啸而入。
    婉棠素衣浸雪,墨发披散,赤足已然冻得青紫,双手却依旧稳稳地高捧凤印。
    她低垂著头,长睫上凝结著细小的冰晶,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雪吞噬。
    楚云崢心头如同被狠狠揪紧,疼得几乎窒息。
    他快步衝下台阶,甚至顾不上帝王的威仪,伸手便要去扶她冰凉的手臂。
    “棠棠……”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冰冷的衣袖,身后便传来萧四海沉稳却不容忽视的声音:“皇上,老臣恳请皇上,见一个人。”
    楚云崢动作一顿,怒火瞬间涌上眉梢,他头也不回地厉声道:“滚开!”
    萧四海却並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却带著千钧之力:“皇上,老臣斗胆,此人,您非见不可。”
    “因为……此事关乎北境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关乎我凤棲江山社稷的安危!”
    “北境十万大军”这六个字,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瞬间扼住了楚云崢的脚步。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心疼与怒意一点点被巨大的震惊与凝重取代。
    缓缓转过头,看向萧四海,眼神锐利如刀。
    萧四海毫不避让地迎视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绝非虚言。
    楚云崢胸口剧烈起伏,他再次看向跪在风雪中的婉棠。
    眼中充满了挣扎、无奈,以及更深沉的疼惜与歉疚。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尽温柔地低语:
    “棠棠,你且等朕片刻。”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就片刻。”
    说罢,他猛地直起身,脸上所有柔软的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帝王的冷硬与决断。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重新踏回养心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再次將婉棠隔绝在了风雪与未知之外。
    养心殿內,炭火噼啪,却驱不散那股沉重的压抑。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神色惶恐的老妇人被带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