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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椒房之宠
    萧明姝被楚云崢那冰冷的一句问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
    与皇上爭食?
    这是何等大不敬的罪名!
    她慌忙伏低身子,声音发颤:“臣妾不敢!皇上明鑑!臣妾绝无此意!”
    “只是…只是德妃如今行事越发张扬,臣妾身为皇后,只是想略施惩戒,灭一灭她的气焰,以正宫规……”
    楚云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张扬?气焰?”
    “朕的棠棠最是乖巧柔顺,朕怎么不知她何时囂张了?”
    他目光转向婉棠时,瞬间化为毫不掩饰的宠溺,“棠棠,莫非你没將朕昨夜的话,告诉皇后?”
    婉棠適时地抬起眼,眸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惶恐,柔声道:“皇上…昨夜酒醉之言,臣妾只当是陛下爱重,心中感念已是万幸。”
    “岂敢…岂敢四处宣扬?”
    “既是朕的金口玉言,有何不敢?”
    楚云崢语气篤定,他转而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萧明姝。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既然皇后不知,那朕便亲口告诉你。”
    “朕已决定,將长乐宫赐予德妃居住。”
    “朕只愿棠棠往后能平安喜乐,朕的明辉公主也能在那宽敞宫殿里健康成长。”
    萧明姝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成了真,指尖瞬间冰凉。
    不等她消化这个打击,楚云崢已以命令的口吻道:“对了,如今既仍是皇后你在掌管六宫,迁宫一事,便由你亲自督办,务必儘快办妥,不得延误!”
    萧明姝只觉得心口被重重一击,几乎喘不上气。
    然而,楚云崢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利刃,直插她心窝。
    “在朕心中,棠棠亦如朕妻。长乐宫空置已久,也该有些喜气了。”
    他说著,竟又牵起婉棠的手,当眾道,“棠棠为朕生儿育女,辛苦异常,朕心甚怜。”
    “再赐椒房之宠。”
    椒房!
    那是几乎与皇后比肩的荣宠!
    婉棠立刻惊慌地欲跪下:“皇上!臣妾何德何能,万万担不起如此厚恩!”
    “朕说你担得起,你便担得起。”楚云崢用力握住她的手,不容拒绝,“更何况,这是朕…补偿给你的。”
    他意有所指,目光扫过那枚黑金鲍。
    婉棠谢恩:“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楚云崢这才像是满意了,淡淡道:“都起来吧。”
    他牵著婉棠的手,径直朝外走去。
    经过那枚引发事端的黑金鲍时,脚步微顿,语气平淡无波:“既然皇后也『喜欢』,这鲍鱼,便赏给皇后了。
    打理六宫,皇后也確实辛苦。”
    说罢,帝妃二人相携离去,留下满院死寂和面无人色的萧明姝。
    皇上身影刚一消失,御膳房管事太监便硬著头皮上前。
    小心翼翼地问:“皇后娘娘,这鲍鱼……奴才这就让人送去坤寧宫小厨房?”
    白薇也怯怯地低声劝道:“娘娘,好歹是皇上赏的,要不……就让御膳房做好了给您送去?”
    “蠢货!”萧明姝猛地爆发。
    一把挥开白薇的手,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尖锐扭曲。
    “赏?你看不出那是赏吗?!”
    “那是皇上拿著德妃不要的东西来羞辱本宫!”
    “你让本宫如何吃得下?!本宫看著它就想吐!”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不稳。
    周围宫人虽跪著,却忍不住窃窃私语,那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皇上对德妃娘娘真是……前所未有啊……”
    “可不是,当年贵妃盛宠时,也没见赐椒房、住长乐宫啊……”
    “嘖嘖,皇上竟说德妃娘娘亦如朕妻……”
    “这不是告诉所有人,皇后不过是空有头衔吗?”
    这些话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萧明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碎与崩溃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死死攥著拳,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恨意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痛快啊,皇后简直是要被虐死了。】
    【之前一直搞小动作,没想到也有被收拾的一天!】
    【开玩笑,当一个男人要维护自己女人的时候,谁还能是对手?】
    【皇帝的宠爱,就是永恆的反甲。】
    许多新鲜的词,婉棠都没有听到过。
    但是有一点婉棠也非常认可,对付女人,皇上的偏宠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皇上心里面的確有你,后宫根本就不存在爭宠一说。
    所有的爭风吃醋,都是因为不够爱罢了!
    婉棠不管皇上是不是打从心里面爱,她也要製造出一种假象,皇上不爱她,就是对不起她。
    长乐宫。
    宫苑內外焕然一新,椒泥涂壁的独特香气瀰漫在空气中,象徵著无上的荣宠。
    婉棠端坐正殿,接受宫人叩拜。
    偏殿住著的两位小贵人前来拜见。
    一位是刚满十五的苏贵人,眉眼稚嫩,乖巧得如同瓷娃娃。
    另一位则是婉棠曾在雪地里有一面之缘、抱著白兔的柳贵人,依旧怯生生的模样。
    两人皆因年纪尚小,未曾承宠。
    婉棠温和地赐下见面礼,柔声道:“既同住长乐宫,往后便是一家姐妹。”
    “若有短缺或难处,尽可来正殿寻本宫,不必拘束。”
    两人感激涕零地退下后,丽嬪前来道贺。
    她打量著殿內奢华的椒房陈设,感慨道:“妹妹如今这恩宠,真是羡煞旁人。”
    “这椒房之喜,连皇后大婚时都未曾有过——当年夺嫡之爭正酣,一切从简。”
    她压低声音,“盛宠之下,妹妹更需步步谨慎。”
    “更何况,你还享受力量原本只属於皇后的东西。”
    婉棠握住她的手,浅浅一笑:“姐姐放心,有姐姐时常提点,妹妹心里安稳。”
    丽嬪眼中掠过一丝复杂,轻嘆:“许洛妍已死,我心中大仇得报。”
    “如今只盼著將二皇子平安抚养长大,余生便足矣。后宫纷爭,我已无心参与了。”
    婉棠瞭然,並不勉强:“人各有志,妹妹明白。只盼姐姐常来走动,陪我说说话解闷也好。”
    一番閒聊,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眼瞧著日落西山,两位贵人年纪虽小,却也是懂事的。
    相继告辞离开。
    夜间,楚云崢踏著月色而来。
    进入內殿时,正见婉棠侧坐在暖榻上,衣襟微敞,抱著小公主明辉餵奶。
    烛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謐温馨的画卷。
    楚云崢放轻脚步走近,眼底漾著罕见的温柔与满足,低声道:“看她吃得这般香甜,朕心甚慰。”
    婉棠抬头,对他嫣然一笑。
    楚云崢俯身,目光落在她微润的衣襟上,嗓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曖昧。
    带著一丝戏謔:“明辉吃得开心,朕…也有些馋了。”
    婉棠脸颊瞬间飞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却並未躲闪。
    殿內烛火摇曳,满室暖融,只剩下婴儿满足的吞咽声和帝王低沉愉悦的笑声。
    恩爱繾綣,皆在不言中。
    【狗皇帝果然是不知羞的。】
    【別说,真別说,这一幕我还是很爱看的。】
    【哈哈,有意思,虽然个人对狗皇帝著实不看好。但狗皇帝心疼棠棠的样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只是婉棠要当心了,李德福和皇后正在琢磨那个泥人了。】
    泥人里面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婉棠半夜被弹幕的声音惊醒。
    好在动作不大,並未惊醒刀熟睡中的楚云崢。
    自打翠微宫梨后,楚云崢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抱著她。
    每一次抱著晚唐的时候,楚云崢就会睡得格外的香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更快的进入梦乡。
    许府后巷,荒凉寂静。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驻,车辙碾过积水的石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车帘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裹在厚重的墨色斗篷里,缓步而下,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早已候在门边的许砚川倚著斑驳的门框,嘴角勾著一抹惯有的讥誚。
    眼神冷冽如刀:“哟,这不是尊贵的德妃娘娘么?”
    “怎么紆尊降贵,跑到这晦气冲天的地界来了?”
    “我劝娘娘还是止步,免得沾了这里的穷酸晦气,折了您的福寿。”
    婉棠並未被他尖刻的言语刺退,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頜和毫无血色的唇。
    她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出,带著一种被刻意压制的冰冷和疲惫:“少废话。我要见许承渊。”
    许砚川挑眉,嗤笑一声,恶意更浓:“哎哟,这是唱的哪一出?”
    “圣母心泛滥,来探望落魄老父,上演一出父女情深了?”
    “可惜啊,这儿没观眾,演给谁看?”
    “许砚川!”婉棠的声音陡然加重,带著不容错辨的焦灼与警告,“没有人跟著我。”
    “事关你我的性命!”
    她猛地抬头,兜帽下滑,露出一双沉静却锐利的眼睛。
    死死盯住他:“那个泥人……落在皇后手里了。”
    “什么?!”许砚川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讥讽瞬间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阴沉。
    他眼神骤变,猛地站直身体,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视巷口前后。
    確认无误后,才一把抓住婉棠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將她迅速扯进门內。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他仍不放心,透过门缝再次谨慎地向外窥探片刻。
    才转回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