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窥探的目光
    通往地狱的指示牌！
    偽神余烬品质的野史遗珍！
    雾靄之下的周曜，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竟也无法维持平日里的平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如果仅仅是论品质，周曜或许並不会如此失態，毕竟经过他手的偽神余烬品质的神话素材不在少数。
    甚至於就连群仙遗蜕品质的罗嚇山神之位，也被他用於铸就自身的无上根基。
    真正让周曜为之惊喜的，是这块通往地狱的指示牌所附带的那项特殊效果。
    【使用此野史遗珍，有一定概率招来源自错误时空的阴山地铁。那辆满载著罪恶与惩罚的列车，会將所有人无论敌我，送往十八层地狱接受永恆的审判。】
    这个效果在其他人眼中，无疑是一把极其危险的双刃剑，甚至是同归於尽的最后手段。
    使用者在將敌人拉入深渊的同时，自己也必须一同承受那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恐怖审判，稍有不慎便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但对周曜而言，这看似致命的负面效果，却反而是他梦寐以求的正面增益！
    作为十八层地狱神话入侵的掌控者，端坐在中枢王座之上的阴天子，周曜本身就是地狱的主宰。
    那些对於旁人来说如同噩梦般的刑罚，对他而言不过是自家后花园里的风景。这个负面效果，对他根本无效。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一件野史遗珍，周曜就拥有了在任何时间地点，主动召唤阴山地铁的能力。
    这意味著即使他远离阴山市，也能隨时隨地坐上那辆通往地狱的列车，回归那个象徵著十八层地狱的中枢王座。
    周曜眼下之所以能够安稳端坐在野史俱乐部首位之上，最大的依仗便是十八层地狱的中枢王座。
    依靠中枢王座的加持，解放罗酆六天的神祇位格，才让周曜能够执掌虚假的神只之位，拥有成为执棋之人的资格。
    可一旦离开阴山市，远离那阴山地铁的辐射范围，这样的依仗便会如同无根之木瞬间失去。
    尤其是之后考入五大学府，离开阴山市前往那遥远的玉京市之后，周曜若是没有中枢王座的加持，甚至连这野史俱乐部的聚会都无法开启。
    那时候，他这个首席恐怕就要变成一个空壳了。
    而现在，有了这块通往地狱的指示牌后，他將再无后顾之忧！
    哪怕身处千里之外的玉京学府，他依旧能够隨时召唤阴山地铁，照常坐上中枢王座，举行那场属於野史神话的聚会。
    “不愧是受我虚假因果编织而诞生野史遗珍，其特质居然与我如此契合，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正常情况下，获得一件偽神余烬品质的神话素材都要看运气，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更不用说找到一件与自己相性如此契合的宝物了。”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为何一些强者会如此热衷於编撰野史了。
    这其中的收益，简直令人疯狂。要是每次都能拿到这样的好东西，让我一天十更都行！
    “，周曜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嘀咕，那种捡到宝的喜悦几乎要溢出胸膛。不过表面上，他却依旧保持著那种高深莫测的姿態，不动声色。
    虽然已经在心中將这件野史遗珍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但周曜很清楚，这件宝物的诞生並非他一人功劳。
    这上面，同样有著常乐天君、无相仙君这两位老狐狸努力的成果。
    至於其他人，因为编织的虚假因果被摧毁，连一丝染指的机会也没有，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是否能够顺利將通往地狱的指示牌收入囊中，还要看这两位老狐狸的態度。
    其余野史俱乐部成员只是稍加打量那块指示牌，他们並没有周曜那种洞察一切的能力，自然也无法直接看穿这件宝物的虚实，只能从那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中，感受到它的不凡。
    至於常乐天君和无相仙君两人，虽然与这件野史遗珍有著密切的因果联繫，能够藉助因果推演出一部分效果，但也只是模糊地了解到这件宝物应该与十八层地狱有关，具体的细节如同雾里看花不得而知。
    联想到十八层地狱与传说中阴曹地府的关係，还有眼前这尊神秘莫测的首席阁下一直以阴天子自称。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已经有了计较。
    常乐天君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著周曜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中充满了讚嘆：“首席阁下手段通天，化腐朽为神奇。
    仅仅寥寥几笔，不仅顛覆了原本混乱不堪的因果，更是藉助区区只有窃火巔峰位阶的阴山镇守与两尊虚假造物，硬生生凝聚出了偽神余烬品质的野史遗珍。”
    “如此手段，简直夺天地之造化，我等钦佩不已。”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指示牌，然后坚定地说道：“此次编撰野史神话，乃是首席阁下出力最多，运筹帷幄。此物理当由首席阁下收下，我等绝无异议。”
    无相仙君也紧隨其后，起身行礼，態度同样恭敬：“常乐天君所言极是。
    我亦从首席阁下的指点之中学习良多，对野史权柄的理解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这份指点之恩，已是无价之宝。”
    “这等宝物，我万万不敢窃据，还请首席阁下收下！”
    周曜端坐在首位之上，目光透过那层层雾靄，將两人的神態变化尽收眼底。
    一件偽神余烬的野史遗珍虽然珍贵无比，足以让无数神话行者为之疯狂。
    但对於常乐天君、无相仙君这两位深不可测的老狐狸而言，却並非不可割捨之物。
    尤其是他们隱约感知到，周曜对这件野史遗珍的重视。
    这番姿態，不过是顺水推舟向周曜卖个好罢了。既保全了面子，又拉近了与这位神秘首席的关係，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对方的態度，也正好符合周曜的心意，省去了他一番口舌和算计。
    “倒是有趣！”
    温和而低沉的低语声在宫殿內响起，带著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一只修长的手掌从那浓郁的雾靄之中缓缓探出，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轻轻落入了那缩小的阴山界域之中。
    神而明之的气息交织在手掌之上，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凌驾於规则之上的力量。轻描淡写的动作，却仿佛將整座界域尽数纳入掌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野史编撰升华而成的通往地狱的指示牌，仿佛感知到了那股同源的地狱源头气息。
    在周曜探下手掌的那一刻，便如灵宝自生灵性一般微微颤动，然后主动飞起，稳稳地落入周曜掌中。
    “嗡””
    在触碰通往地狱的指示牌那一刻，周曜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那是中枢王座加持之下的罗酆六天正在与之共鸣，仿佛这块指示牌本就是其权柄的一部分，如今终於回归本体。
    如此景象，更是让其余野史俱乐部成员暗生感嘆，心中对这位首席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尤其是常乐天君与无相仙君眼中，更是闪过几分瞭然之色。
    “这可不像是隨意创造出来的野史遗珍。”无相仙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在心中低语道。
    “这位阴天子，似乎是在藉助编撰野史神话的机会具现野史遗珍，以此让曾经失落的权柄回归？”常乐天君双眼微眯，眼中闪烁著万千生灵之光，似有深意地猜测。
    收回宝物之后，周曜便重新隱匿於那层层雾靄之后，仿佛从未出手过一般。那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迴荡在宫殿之中。
    “聚会时间仍有，诸位可以相互交流感悟，畅所欲言，不必拘谨。”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沉寂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首先开口的，便是那一直表现得有些迫不及待的第八席。
    代表著第八席的无面石雕微微震动，传出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阴山界域之事虽然已经结束，但动静如此之大，神话调查局那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应当会很快派人前来探查，俱乐部是否应该做出应对，以免引火烧身。”
    在场眾多野史俱乐部成员，都从第八席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深深的担忧。
    其实通过之前的交流，在场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们也都猜到了，这位第八席应该是神话调查局內部的成员，否则不可能知晓如此之多的內部信息，也不可能对调查局的动向如此敏感。
    现在这时候担心野史俱乐部留下的痕跡牵扯到自己身上，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神话调查局对於这种未知的神话组织，向来是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
    包括周曜在內，也对第八席做出了一点大致的判断。
    “应该是出自五大学府的高材生，阶位在拾荒位阶之內。虽然有些天赋，但终究算是涉世未深的学生，沉不住气。”
    第三席上无相仙君轻轻摇了摇头，神態自若地回应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淡定：“阴山界域之事乃是阴山市的神话调查分局所起，並且牵扯到幽冥鬼王、献祭大阵、
    神话入侵等诸多事宜，可谓是捅破了天。
    神话调查局对此必定极为重视，应该会派遣一位北极驱邪院的执法真官亲临坐镇。”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继续道：“不过这点小事用不著担心，野史俱乐部地位超然，凌驾於群星之上，与神话调查局也算打过不少交道。
    那位执法真官就算再厉害，最多只能猜出这是野史俱乐部所为，想要锁定诸位的真实身份，无异於大海捞针。”
    此话一出，第八席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了口气，石雕的震动也平復了下来。
    倒是听到这番解释的周曜忍不住神情微动，不著痕跡地露出几分异色。
    之前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阴山镇守弄出的祸事上，一心想要阻止这场浩劫。
    现在阴山镇守已死，危机解除。接下来首先要做的，就是隱藏身份以及神话入侵的真相，避免被北极驱邪院的人顺藤摸瓜，调查到自己身上。
    如果是之前，周曜或许还有適当展现自身部分潜力，寻求更高地位以及资源支持的心思。
    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有时候適当的高调也可以获得一定助力。
    可在知晓阴山镇守背后竟然有最高议员支持，甚至封锁阴山市、献祭十万灵性之魂都被视作交易的一部分后，周曜心中那点天真的想法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寒意和警惕。
    这个世界可不是上一世安全平和的世界，过早地暴露自己，只会成为別人砧板上的鱼肉。
    有野史俱乐部这个特殊平台作为后盾，再加上考入五大学府的目標作为掩护，周曜完全可以隱藏在暗处，安稳发育，积蓄力量。
    等到掌握足够的实力，能够无视那些规则和潜规则之后再做打算。
    “不过在这之前，阴山地铁里还有一堆乘客需要处理一下。”
    之前面对突然开启的鬼王入关大仪，为了救人周曜控制阴山地铁进来了许多阴山一中的学生以及那些黑市商人。
    虽然事后將他们驱逐出地铁，可以使用孟婆汤残留的规则抹去他们在那段时间內的相关记忆。但作为阴山市內最为特殊的一批倖存者，他们必定会受到前来的神话调查局重点关注，甚至会被反覆盘问。
    周曜身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却在这个过程中觉醒成为了神话行者，哪怕只是最低的拾荒一阶，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也会显得尤为特殊。
    这种特殊如果放在平时，甚至有可能被五大学府特招，不用再去辛苦考试，可放在刚刚经歷动乱的阴山市內，这会成为自己致命的破绽。
    一旦被有心人注意到，顺藤摸瓜查下去，难保不会暴露出更多的秘密。
    周曜必须想办法，掩盖这一问题，將自己彻底从这场风波中摘出去。
    就在周曜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对策之际，突然间，他仿佛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正透过无尽的时空，落在他的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盯上了一样。
    他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长桌中央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阴山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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