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偽神仪轨,阴兵拘魂
周曜藉助黄风小圣那双法力匯聚的鼠目,將这震撼的一幕尽收眼底。
“神话入侵?”
这是周曜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但隨即便被他迅速否决。
“不对,绝对不对!从未听说过一个城市能同时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话入侵,这完全违背了神话入侵的规律。”
“而且十八层地狱已经被我暂时掌控,阴山列车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行。
如此盛大的阴兵过境万鬼夜行的场景若是神话入侵,必然与阴曹地府有所联繫,以我现在的位格,不可能没有丝毫感知。”
“如此一来,只剩下一种可能,眼前的场景是人为导致的!”
几乎是一瞬间,周曜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心中的迷雾被层层拨开,直接锁定了幕后黑手。
“阴山调查分局!”
思绪在周曜脑海中飞速流转,如同精密的齿轮在高速咬合。
罗酆六天曾为周曜加持神只位格,让他拥有了推演未来的能力。
眼下虽然没有端坐於中枢王座上,无法完全解放神只位格,但只是凭藉著这份神性残留进行简单的逻辑推演,还是能够做到。
隨著大量信息在脑海中闪过,事情的前后因果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如同一张巨大的拼图正在被一点点拼凑完整。
“阴山市终究是联邦下辖的城市,调查分局不可能一直封锁下去,终有被发现的一天。
到时候哪怕阴山调查分局手握从阴山界域掠夺的大量財富,在联邦官方面前,也只是砧板上的肉罢了。
一个联邦审查组,又或者神话调查总局的北极驱邪院、异端审判所,都能轻易將整个阴山调查分局覆灭。”
“可就算面对如此危机,阴山调查分局依然选择封锁阴山市,独吞阴山界域的收益,这背后必定有所依仗。
调查分局可能有傻子,但绝对不可能所有调查分局的人都是傻子,调查分局的高层一定是用某种方式说服了其余成员,才能如此贯彻执行封锁禁令。”
一种种可能性在周曜脑海中闪过。
“投靠界外异族?虽然这確实是一条退路,可阴山市虽然位置偏远,但也算是联邦腹地,距离边境相差了几十个界域。想要投靠异族,无异於痴人说梦,还没等到边境就被联邦的巡游舰队轰成渣了。”
“联邦高层庇护?也不对。真要有联邦高层的大人物插手,正確的做法应该是分蛋糕做大利益,拉拢更多势力下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吃独食,把所有人都推向对立面。”
“巨企交易?这更不对了。那些联邦巨企虽然贪婪,但绝不愚蠢。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阴山界域的收益,明目张胆地跟联邦官方对著干,至少明面上不行。
这种得不偿失的买卖,他们不会做。”
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只剩下一个答案摆在了周曜眼前,那个答案如此惊人,却又如此合理。
“是晋升偽神!”
周曜心中猛地一震,仿佛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是晋升偽神!晋升偽神的其中一种方法,便是执掌一方界域,將己身与周天界域绑定,仿照神话时代地仙执掌洞天福地。
想要杀死这样一位偽神,只能彻底击碎这一方界域,但这代价太大,大到连联邦都要掂量掂量。”
“阴山调查分局想在联邦官方追查之前,藉助界域扩张掠夺来的海量资源,强行堆出一位偽神,並將自身与阴山界域绑定在一起。
哪怕是放在整个人类联邦,偽神也已经是上得了台面的大人物,是真正的一方诸侯。
再加上与之绑定的阴山界域,一座彻底被掌控的界域,其价值更是无可估量。”
“届时,只要这位新晋偽神向联邦官方表现出臣服之意,接受联邦官方的调遣和监管,联邦官方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这个既定事实。
毕竟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將一位偽神推向对立面,甚至引发一场可能波及数个界域的大战,对於最高议会那些精於算计的老爷们来说,並不是一件划算的买卖。”
至此,周曜心中豁然开朗,一切谜团迎刃而解。
再次看向这满城的万鬼出行,周曜清楚这也必定是调查分局的手笔,是他们为了晋升偽神而举行的盛大仪轨。
“野史俱乐部有人曾提及,玉京学府大儒晋升亚圣,需以联邦三十年文运化作【万鲤扣闕大仪】,匯聚天下才气,方能成功完成晋升。”
“亚圣位比偽神,两者殊途同归。眼前这万鬼出行,拘拿全城生灵之魂,也应该是偽神晋升仪轨的一部分。”
虽然將其中的前因后果捋清看似很久,但藉助罗酆六天那超越凡俗的推演之能,这一切在周曜脑海中也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下方的学生们依旧哭嚎著逃跑,试图远离这万鬼夜行的恐怖队伍,但仅仅转过一条街道,迎面而来的又是另一群手持阴山旗、面目狰狞的鬼卒阴兵。
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混乱的乐章。
人群之中,一个高大的男生突然大声喊道,声音中带著几分颤抖,但更多的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大家冷静!这些阴兵似乎遵从某些规则,並没有对我们直接下杀手。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或者做出过激举动,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大家一定要压低动静,不要大声喧譁,防止触怒这些阴兵。我们慢慢回学校,然后等待调查局的救援。”
出声之人名叫李强,据说家中就有长辈是神话行者,从小耳濡目染,对於神话学识也有不低的了解。
此刻他那满脸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很快便让周围惊慌失措的学生们稍微冷静了下来。
眾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跟隨著李强的动作压低动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沿著墙根移动,试图回归学校。
然而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名阴兵突然脚步一顿。它那於枯如树皮般的头颅,伴隨著“咔咔”的骨骼摩擦声,骤然转向了学生们所在的方向。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绿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发现了猎物一般。
李强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双腿开始发软,但他还是勉强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充满希冀的目光,心中升起几分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正试图开口交涉,或者说几句求饶的话。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残影划破空气。
阴兵手中的漆黑枷锁如同毒蛇出洞般飞舞而出,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死死地锁在了李强的颈脖上。
“呃————”
李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手死死抓住脖子上的枷锁,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阴兵手臂猛地发力,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只见李强那原本凝实的身体猛地一颤,一道半透明的魂体竟然被硬生生从肉身中拘出!
那魂体脸上还保持著惊恐与绝望的表情,手舞足蹈地挣扎著,却只能径直飞向了阴兵所在的方位。
“錚!”
一阵微风掠过,却带著如刀锋般锐利的寒意。
几道肉眼难辨的风刃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漆黑的枷锁之上。
“咔嚓!”
坚硬无比的拘魂枷锁应声而断,化作点点黑气消散。李强的魂魄瞬间脱困,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重新回到了肉身之中。
“咳咳咳————”
李强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惧。
诸多阴兵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攻击的源头。
只见在那街道角落的阴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静静地站立於此。
那模糊人影,正是偽装之后的黄风小圣。
“大胆狂徒!竟敢阻挠阴兵执法!”
手持阴山旗的阴兵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呵,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难听。
“遵鬼王法令,拘尽满城灵性之魂!若有阻挡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十多只阴兵迅速结成战阵。
它们身后,成百上千的鬼物发出悽厉的嚎叫,將自身的阴气源源不断地匯聚到阴兵身上。
原本大多只是拾荒一二阶的鬼物,在那浓郁如墨的幽冥鬼气加持下,竟然短暂晋升到了拾荒三阶的层次!
它们那原本乾瘪的魂体此刻膨胀起来,几乎要撑爆身上的甲冑。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阴煞之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其威势摄人心神。
“杀!”
伴隨著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十多只阴兵手持兵刃,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杀向了那个模糊的人影。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那人影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风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耳畔炸响。
剎那间,原本平静的街道之上狂风骤起!
狂风席捲著漫天黄沙,宛若一条咆哮的黄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迎面冲向了那整齐列阵的阴兵。
那縈绕著三昧真韵的风沙,轻易撕裂了看似坚不可摧的幽冥鬼气。
高达偽神余烬等级的神话特质,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轻易洞穿了阴兵那经过强化的甲冑与魂体。
早在拾荒一阶之时,黄风小圣的风法便能够重创拾荒三阶的鬼卒。
而此刻黄风小圣早已晋升拾荒三阶,其实力更是有了质的飞跃。这些仅仅是依靠外力强行提升的阴兵,又如何能抵挡这真正的神话之威?
“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风沙不断消磨著阴兵的魂体,就像是砂纸在打磨脆弱的瓷器。
这些结阵的悍勇阴兵试图衝出风沙范围,然而在那漫天黄沙之中,它们根本无法辨別方向,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它们的魂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不过短短数分钟时间,那支气势汹汹的阴兵小队便已然全军覆没,魂飞魄散。
只留下了后方成百上千失去了主心骨的鬼物,惊恐地四散奔逃,仿佛见到了什么比它们更可怕的怪物。
逃过一劫的高大男生李强见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踉蹌著上前,对著那模糊的人影深深鞠了一躬,激动地问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敢问这位大人,是阴山调查分局派来的救援者吗?”
听到这晦气的名字,斗篷下的黄风小圣下意识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隨即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说道:“不要再期待什么救援了,阴山市,已经全部沦陷。”
“怎么可能?”
李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阴山市有镇守大人坐镇,还有阴山调查分局的诸位执法队长,个个都是顶尖的强者,怎会如此轻易沦陷?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作为阴山一中的优秀学生,未来有望考上大学成为神话行者的精英,他对阴山调查分局一直抱有极高的敬意和信任,根本不愿意相信黄风小圣的说辞。
黄风小圣並没有去解释一切都是阴山调查分局所为,对这些学生而言,哪怕说出真相他们也不会相信。
他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学生,沉声说道:“信不信由你。”
“现在阴山市到处都是阴兵厉鬼,不想被拘走魂魄成为这仪轨的一部分,就去地铁站躲著。”
“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说罢,黄风小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与风沙之中。
眾多学生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但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怀疑。
毕竟黄风小圣真的救下了他们,而心心念念的阴山调查分局不见踪影。
大半学生还是选择遵循黄风小圣的话语,搀扶著受伤的同伴,跌跌撞撞地走向了数百米外那个闪烁著微弱灯光的地铁站入口。
周曜,亦混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