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反走私的思考
    “果然是走私发展出来的城市，改不了他们的习性。”加尔维斯从国王得知布港的事情后，就在南美局的官员面前，先给那些给他惹事的人批了一遍，纵使这些人根本不在他面前。不过，这也让南美局的官员遭殃。
    布宜诺斯艾利斯虽然建城在1580年，但是这座城市自诞生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城市。
    过去西班牙禁止本国商船队进入拉普拉塔河，当地的唯一合法贸易只能通过安第斯山脉的陆路完成。成本高先不说，贸易完成的时间也需要接近2年。
    加上远在安第斯山脉另一侧的利马对其掌控十分的弱，葡萄牙人在拉普拉塔河口东岸的侵蚀，造就其成为葡萄牙人，英国人和法国人走私的重要通道。
    18世纪中叶后，西班牙曾为制止当地走私做过不少努力，提高布港的政治地位，使其摆脱利马的控制。不惜发起对葡萄牙的战爭，彻底占领拉普拉塔河口的东岸，把葡萄牙人给赶了出去。然而走私依旧没有停止过。
    西班牙和王室在关税和贸易的损失，迫使他们对新大陆殖民地商业模式进行改革，布港是第一波纳入体制內贸易开放的港口，这座城市也迎来一波发展的高峰，对外贸易翻了20倍，人口也翻了两倍。
    当时负责改革拉普拉塔总督祖玛拉.卡里格宣称：西班牙已经消灭了当地的走私。当然这句话的真假，加尔维斯认为各自判断。
    而显然这波案，已经说明走私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而且背后所牵连的人，已经足够整个拉普拉塔的政坛震动。谁叫布港地位特殊，占据殖民地的政治和经济的首要地位。
    南美局的人也是人人自危，北美局的人也在看他们的笑话。自殖民地部取代西印度事务院后，西班牙按照地域划分管理殖民地专门机构，北美局（新西班牙，西印度），南美局（新格兰纳达，秘鲁，拉普拉塔），亚非局（非洲西海岸据点，菲律宾）。南美局去年才派出一波监察团巡视南美三大总督区，目前这个监察团已经离开布港，在利马。他们对马德里的报告都是正面的。难保不会被人怀疑，这波巡查团有人被殖民地相关人物收买。
    索夫.雷蒙特子爵，曾参与对东岸战爭和就任拉普拉塔总督区东岸省高官，现南美局发展委员会成员。他现在就陪著其他人一起，在加尔维斯的办公室挨训。
    不过主要被骂的是局长，因为局长负责了查核巡查团的名单。纵使没有证据表面巡查团包庇当地的走私行动，但是光没有发现，就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加尔维斯在一顿输出后，二话不说把这位局长停职了。其他人也是不敢说话，就怕触上司的眉头。然而索夫.雷蒙特有著不一样的想法，他认为这是他从普通委员脱颖而出，一次成为拉普拉塔总督的机会，毕竟局长都停职了，那位总督还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吗？
    所以在加尔维斯询问如何有效阻止布港走私现象，曾在布港河对岸蒙得维的亚工作过的索夫.雷蒙特就主动跳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成为拉普拉塔总督，但是这个问题不解决，走私一直无法被制止，他也会跟著倒霉。
    “王国虽然开放贸易，但是依旧禁止外国商船停靠布港和进入拉普拉塔河，拉普拉塔的进口与出口都需要来自西班牙商人的转运，当然准確的说是加的斯—赛利维亚商人群体的转运。他们往往会压抑当地货物的购买价格，抬高出售价格。
    西班牙转运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商品价格比在西班牙国內高5—8倍。虽然布港商人也能参与大西洋贸易，能够避开这种中介的损害，但是布港的水手数量限制了他们所能发挥的影响力。”
    雷蒙特还不得不谈及另外一个问题，西班牙的海运能力。
    “西班牙的商船数量每年都在增加，但是作为后起国家，我们总计有5178艘登记的商船。但是总体数量逊色於英国和法国。据我所知，英国数量是我们的4倍还多，这限制了西班牙的海运能力。80年代西班牙工业开始上升，海运能力不足，造成加的斯—赛利维亚商人群体对其他港口商人的挤压。因为西班牙超过七成的美洲贸易都在加的斯完成。从目前內部海关登记看，王国商船热衷於西印度的航线，前往布港的商船数量不足到加拉比海的一半。布港的腹地市场无法得到满足，这也给了那些走私提供的舞台。”
    聆听对方的解释，加尔维斯已经看出。表面上雷蒙特在谈布港走私问题，但是其实整个西班牙新大陆普遍存在的走私问题，只是轻与重的区別而已。
    “英国拥有世界第一的商船数量，他们在满足自己的同时，还能参与其他国家的贸易。他们內部就能形成有效的竞爭关係，但是西班牙当前无法做到。所以就自由竞爭原则，我们应该放开对外国商船的限制，当然这並不代表王国要放弃贸易保护，只是让更多的商船能够参与西班牙与殖民地之间交易，来弥补其中的不足，才能更好刺激本土和殖民地產出和发展。”雷蒙特给出了一个解方。
    加尔维斯对这种解方並不陌生，有点像正在哈瓦那单独对美国开放的特別港口。但是又不像，因为根据雷蒙特的想法，这些商船是为西班牙贸易服务的，是体制內贸易，不是外国贸易。通过商船数量的增多，能够降低加的斯—赛利维亚商人团体对价值的把持，让更多的商人能够参与其中竞爭，本土的工业发展瓶颈会被拿掉，维持合適的市场价格。
    就改进版的重农主义的经济理论出发，是可行的。而让谁来做这份僱佣工作，显然英国是不可以的。西班牙走私货物里，超过七成都是英国货，西班牙这样做完全就是引狼入室。那就退而求其次，加尔维斯想到了丹麦。
    丹麦由於握有波罗的海进入北海的通道厄勒海峡，海洋贸易发达。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七世吹嘘，他们的商船数量已经超过了荷兰，仅次於英国。
    虽然大部分欧洲国家不相信，但是光从这里就能窥探出丹麦商船数量绝对已经超出他自身的需要。要知道荷兰在第四次英荷战爭里，因为荷兰是西班牙的盟友，所以加尔维斯知道荷兰大约拥有1.6万余艘商船，虽然战后会下降，但是整体水平不会差太远。
    而且，更重要的是丹麦国小，而可控。不像荷兰，战后又和英国混在一起，即使荷兰愿意主动帮忙，加尔维斯也会拒绝门外。
    为此，加尔维斯决定把这次清查布港的负责人交给了索夫.雷蒙特子爵，並且加派200名士兵陪同。考虑到原拉普拉塔总督德不配位，以及內部官商勾结。让子爵直接暂待职务，可以方便其调查和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