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耐心与憋著
    “荒唐，荒唐，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殖民地大臣加尔维斯此刻正对来自法属圣多明各的局势的戏剧性发展，愤怒地说道。
    原来在一个半月前，在法属殖民地首府太子港的白人定居者武装在6月上旬对签署解放殖民地北部奴隶的总督发动了一场叛乱。成功就算了，失败也就坏事而已，毕竟法国政府已经准备换人了。但是偏偏被起义四处流窜的奴隶叛军军抓住了空挡，攻了进去，关键还成功了。
    好在那位名叫杜桑的奴隶叛乱领袖没有进行屠城，城市內的白人定居者都可以选择从港口离开，他们大部分都跑到了对岸的圣地亚哥。不过经过內斗和入侵，人也跑走的太子港也算是被毁了。虽然奴隶叛军也离开了这座城市，但是太子港被首次攻陷，无疑对於美洲的殖民地秩序是一个巨大的轰动。而这份轰动，显然效果是负面的。
    而且，另一个严肃的问题也浮上檯面。
    从那些逃出太子港的一些殖民地官员得知，太子港內一些武器弹药都被叛军给都带走了，里面就有不少是西班牙支持白人定居者的武器。此外，法国人现在殖民地的军队只有4000人不到，受制於英国宣战的影响，法国很难往西印度群岛增派相对规模的兵力进行补充。他们面对数万黑人青壮年的叛军，显然是捉襟见肘。
    如今摆在西班牙的选择有两个，第一个就是支持英国。
    没错，就是英国。这个与法属圣多明各毫无关係的国家因为对法国的宣战，已经表露出对这块法国最富殖民地存在凯覦之心。
    在今年的上半年，英国並没有对西印度群岛大动干戈，主因是英国在等待那些高举旧王室旗帜的法国岛屿对英国投降。不过从现在结果看，英国只是一厢情愿，武力將是英国接下来的必然动作。可是真的放任英国占据法属圣多明各真的好吗？
    加尔维斯知道英国人很喜欢在战爭和谈中互相交易，法国和西班牙在七年战爭中一塌糊涂，但还是拿回失去的领地。
    “只是如果我们把谈判寄託於敌人，整个结果將不受我们的控制。西印度那些商人难道会没有心思在法属殖民地的蔗糖贸易吗？”
    自言自语的加尔维斯否定了第一个。所以只剩下两个选择，找法国人和靠自己。而显然，加尔维斯內心显然是希望靠西班牙自己来动手，因为他已经不想等待，等法国人，反而使得事情变得，愈加糟糕。不过他需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不仅要说服內阁其他人，还要说服国王。
    7月25日，在马德里皇宫国王厅举行的內阁会议上。阿方索陆续听著各部门的的决策和建议。
    外交部先是评估两天前有关山岳派激进派掌权的消息，他们会对共和法国造成怎么的变化。其中那些巴黎无套裤汉的政治诉求，无疑会是一个风向標，毕竟这些人请愿內容都十分直白。
    至於他们会不会对西班牙外交有什么新的变化，外交大臣加多基认为当前法国革命形势对於巴黎是不友好的，所以山岳派即使在激进，也不会拿政权和生命开玩笑。
    然后就是海军部对解放阿尔及尔奴隶的军事行动，考虑到民间的骑士团已经成型，加上位於撒丁尼亚的卡利亚里港的海军仓库已经存放了足够对阿尔及尔採取军事行动的物资，可以免於从本土调度。海军大臣柯尔伯认为军事行动近期可以开始，时间被定在8月上旬。
    其次是財政部农业厅提交改良西班牙土质的方案报告。从1789年重农主义改良对西班牙农业政策的调整，恢復肥力和兴建水利灌溉设施，使得西班牙內陆的穀物產量產生促进作用然而对於安达卢西亚东部的那些呈酸性且贫瘠砂质的农地作用不显，造成当地根本不適合种植小麦，只能种產量不高的黑麦。
    为此农业厅选在哈瓦市附近的土地展开土质改良实验，马德里植物园的植物学家也在一旁辅助，通过匹配各种18世纪兴起的化肥原料和来自英国土地改良的参考，实验出石灰石，发酵过的粪肥、骨料，能让土壤逐渐“转为黏性”。今年，他们將在当地栽种第一批小麦来观察。
    最后就是加尔维斯，他提出了“出兵法属圣多明各”，让阿方索眼皮跳了一下。
    “当前法属圣多明各局势在恶化，被捲入欧洲战爭的法国根本就不能抽调足够的兵力镇压叛乱。即使法国总督换了一个人，恐怕也將无济於事，奴隶的军队在扩大，那些南方的奴隶在太子港被攻陷过一次后，也將可能渴望自由。”
    “假如法国短期里无法解决奴隶叛乱问题，当他们面对来自英国人的入侵，我认为一直对废奴主义有想法的山岳派很有可能会和奴隶化敌为友。”
    加尔维斯对当前法属圣多明各的局势进行了合理的逻辑推测。
    阿方索知道歷史上，海地奴隶起义是成功的，能作证加尔维斯推测的合理性。可是这个背后却是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西班牙该用什么名义来派兵到法国殖民地？
    而这个问题，自然其他人也想到。加多基就说道：“对外派兵不外乎三种。
    第一种是僱佣军，就像英国人僱佣黑森军队为他们在北美打仗：第二种就是经过当事国的同意，以盟友的形式加入；第三种就是直接粗暴派兵，不过这往往是宣战和衝突的信號。不知道你是选择第几种？”
    “第一种和第二种会让我们站在反法同盟的对立面，西班牙当前没有必要站在欧洲主流的敌对面。”加尔维斯直接回答道，中间没有思考，显然是之前已经想过了。
    “但是这將可能引发我们和法国的战爭，不符合当前王国对法国的决策。”曼里诺首相想起那天和国王没有答案的对话，批评道。
    “我们可以不用西班牙的名义，就说那些逃出法国的有保王党在本土找不到便宜，所以转从殖民地开始，而且他们也可以得到英国的支持。这不仅能限制英国可能对法属殖民地的占领，也能获得目前法国波旁王族的好感。”加尔维斯说出了他深思熟虑的解决办法。
    “和保王党接触，无疑会碰法国人敏感神经！”加多基在一旁摇了摇头，“而且我们的士兵都不会讲法语，一群不会说法语的保王党军队，你觉得巴黎那些山岳派会相信吗？？”
    “法国现在自顾不暇，完全可以装作看不到。他们在西印度殖民地的力量是最薄弱的时候。”
    “你......”加多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眼见討论的胜败分晓，阿方索深知共和法国的劣势不会持续，所以加尔维斯最后的论点不成立，所以出面：“过去在法属圣多明各，我们原本主要思考法国政府的態度。如今英国的捲入，使得本来的单线思考变成双线思考，使得问题变得复杂。”
    “当前西班牙应当继续维持早期对法属圣多明各的做法，但是加尔维斯的推理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装作保王党军队建议看上去是不可行，但是为什么不直接让法国真正保王党去操作，我们只要做个幕后推手，神圣罗马帝国不缺僱佣军。”
    “法属圣多明各的价值，我相信那些缺钱的摄政委员会一定趋之若騖。毕竟有了底盘，流亡政府才像样。”
    国王都开口了，失去耐心的加尔维斯也不得不继续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