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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蟾毒
    明皓峰如蒙大赦,剧烈地喘息著,慌忙爬起身毕恭毕敬地回道:“回父亲,已......已至五成火候。”
    “五成?哈哈哈哈——好!”
    明山岳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洪钟般震耳的笑声。
    “不愧是我明山岳的儿子!也不枉我寻遍妖魔司,甚至不惜与城外三邪交易,为你寻来这门上古功体传承!”
    “你的武骨天赋,天生就是为这门功体而生。”
    “若能臻至圆满,未来成就必在我之上!”
    说到此处,他笑声渐歇,语气中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憾恨。
    “若我当年......也能得遇一门如此契合的上品功体,又何至於在这灵枢境一卡数载,至今难窥第三境之门径!”
    明山岳他凝视著儿子,声音低沉:
    “莫要怪为父待你严苛。”
    “那位岑所丞,曾是踏入第三境的强者,你须以赤诚之心相待,方能换他真心。”
    “即便他如今修为尽失,一双慧眼仍可洞穿人心虚实。”
    “他手中那门秘术,与你所修功体最为契合。”
    “若能求得此术,你未来突破第三境时,便將畅通无阻!”
    “这是为父殫精竭虑、倾尽心血,为你铺就的修行之道。”
    明皓峰眼中不见半分怨懟,郑重躬身:“孩儿明白!”
    明山岳略作停顿,又道:“至於寿礼一事。”
    “与你有嫌隙的赵行等人,在梅花庄寻得一张寒玉蟾妖皮。”
    “在城內,为父確实不便出手。”
    “但既然他们已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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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父已安排妥当。”
    “届时顺手除去赵行那个残废,那张寒玉蟾妖皮,自然会是你准备的寿礼。”
    明皓峰闻言一怔,隨即面露喜色,恭声应道:“是,父亲!”
    ......
    东郊,青田原。
    日头西沉时,两辆风尘僕僕的马车终於驶入了梅花庄的地界。
    初离建阳城时,黎念心中尚存一丝警惕,然而一路行来,入目皆是阡陌纵横的田垄。
    面黄肌瘦的农夫在田间佝僂劳作,间或有身著甲冑的武夫或气息沉稳的修行者带队巡视。
    这些肥沃土地尽属城內各家產业,这些劳作的农夫都是佃户,而修行者,便是镇守於此的武力。
    梅花庄本身是一片屋舍连绵的庄园,外围环绕著广阔的田產。
    巡狩卫猎得那寒玉蟾妖后,已继续向西深入清剿,妖尸便暂存於柴家的庄园內。
    建阳城內的门派、世家与妖魔司的关係向来微妙。
    既非完全附庸,也非敌对,彼此间维繫著一种既有合作又保持距离的平衡。
    但无论如何,面上皆需服从妖魔司调度。
    那些不愿服从的,其山门早已被迫迁至遥远荒野之地,化为了人们口中的“城外三邪”。
    赵行与曹未领著眾秽工行至庄园门前,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已候在那里。
    此行日程,赵行早已通过飞鸽传书与此处通了消息。
    “赵大人,一路辛苦。”
    管事拱手一笑,身形只微微前倾,算不得多么恭敬。
    “在下柴鸿,忝为梅花庄管事。诸位是歇息一夜,明早再返程,还是......”
    柴家並非那日薄西山的徐家可比,乃是建阳城中排行前列的世家,族內开元境修士不下七八位。
    眼前这驻守庄园的柴鸿,本身便是一位开元境修士。
    面对修为有损、又出自殮尸所的赵行,他这份客气,更多是给“妖魔司”这个名头。
    若赵行仍是全盛时期的巡狩卫,待遇自当截然不同。
    赵行无意寒暄,略一頷首,直入主题:“不必麻烦。妖尸在何处?”
    “我等需儘快处理,明日便回。”
    这寒玉蟾妖本身不算太珍贵,可是极为罕见,如今又是所丞寿宴將至之时。
    恰逢其时,便是无价。
    明皓峰的父亲身为巡狩卫校尉,消息何等灵通。
    赵行既已得知,对方自然也能得知。
    眼下唯有爭分夺秒,儘快將妖尸处理完毕,把蟾皮牢牢握在手中,方能安心。
    “过了今夜,这寒玉蟾妖皮便入了我手。”
    “难不成那明皓峰还敢明抢?”赵行心下这般考虑,“妖魔司铁律森严,严禁內斗,量他也没这个胆子!”
    柴鸿见状也不多劝,径直引著眾人穿过层层守卫,一路行至庄园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
    此处显然是庄內重地,外围守卫森严,堪称最安全之所。
    院中石台上,赫然陈列著一具巨大的妖尸——正是那寒玉蟾妖。
    其躯干大如牛犊,通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仿佛万年寒冰雕琢而成。
    令人心悸的,是它皮肤表面密布的硕大脓包,每个皆有拳头大小,內里充盈著暗紫色的毒液,在暮色中泛著诡异的微光。
    这些脓包薄如蝉翼,仿佛稍一触碰便会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柴鸿在数步外便停下脚步,淡淡道:“诸位请自便。巡狩卫交来时是何模样,此刻便是何模样,柴某未曾动过分毫。”
    他略一拱手:“庄內尚有杂务需处理,恕不奉陪。若有需要,隨时差人唤我即可。”
    赵行微微頷首,目送柴鸿转身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赵行立即转身,目光扫过黎念与一眾秽工,声音沉肃:
    “动手。”
    他直接下令:“开始剥皮。”
    “解妖拆骨二十七法,我早已倾囊相授。”
    “先排净毒液,再割除毒囊,最后分离皮肉。”
    “都给我仔细著点!”赵行声线陡然转厉,“这张蟾皮价值连城,谁要是弄出半分破损,我定打断他的腿!”
    他话音一顿,语气稍缓:
    “今夜处理妥当,明日便可回城。”
    “这个月,每人例钱加三两,明日准休一日。”
    听闻此言,原本战战兢兢的秽工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取出刀具,开始小心翼翼地作业。
    排毒需先用特製瓷瓶对准毒腺,极轻极缓地挤压,將每一滴幽紫色的毒液接入瓶中。
    这毒液本身亦是珍贵材料。
    隨后是割取毒囊,这一步最考验手上功夫,下刀的角度、深浅稍有差池,便会损及皮膜。
    岑所丞腿上那张带有破洞的旧毯,想必就是当年处理时留下的败笔。
    最后,才是將完整的皮膜与血肉分离。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秽工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啊——我的手!”
    只见他手中瓷瓶已满,毒液溢出后溅落在手腕上。
    剎那间,皮肉如同遇到烈火的油脂,发出“嗤嗤”声响,顷刻间腐蚀见骨,整只手掌齐腕而断!
    更可怕的是,那暗紫色的毒痕竟顺著血脉急速向上蔓延。
    “唰——”
    刀光乍现!
    赵行竟已拔刀出鞘,寒芒掠过,那秽工的整条手臂自肩头应声而断。
    刀锋上泛著的红光一闪而逝,断口处的鲜血竟瞬间止住。
    “算你命大。”
    赵行收刀入鞘,面色冷峻。
    “这寒玉蟾毒,便是开元境沾染了也极难化解。”
    “毒性尚未深入,断去一臂,尚可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