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的拳法、腿法,皆是千锤百炼的系统性武学,攻守兼备,招式繁复,自成体系。
一门武学通常分为小成、大成、圆满三重境界,需经年累月的苦修方能层层递进。
而这脱胎於羊妖的妖武奔袭,却与常理相悖。
它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境界的划分,仿佛只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的纯粹动作——小腿的极致爆发力、短距离內的极致衝刺速度。
这本不是人族之躯所能驾驭的蛮横发力方式,但黎念直接抽取了这份技艺传承,並以其为蓝图,逆向强化改造了自己的双腿经络与肌肉。
如今他已是贯通期,体魄强悍,这式奔袭的速度更是快得超乎常理。
在黎念的认知里,这一式之威,已不亚於任何一门中品武学。
这正是他最大的底气。
即便不敌,此处也无人能留住一心遁走的他。
此刻,奔袭途中,黎念单臂一振,长刀撕裂雨幕!
叠浪刀法!
王承业原本好整以暇地撑著油纸伞,直到雨幕被悍然撕裂,才看见一道黑色疾影裹挟著一点寒芒扑面而至。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缩。
“什么?!”
“竟是贯通期?!”
惊骇间,他足尖急点地面,身形暴退,同时將手中油纸伞仓促格挡身前。
然而刀锋太过锐利,去势更携著奔袭积累的恐怖动能。
只听“嗤啦”一声,伞面如薄纸般被瞬间撕裂。
而那点寒芒去势不减,直刺王承业胸腹要害!
退无可退,王承业只得怒喝一声,捏紧双拳,在胸前猛地交错。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堪堪架住了那柄依旧在向前突进的长刀。
黎念单手持刀,身形前压,刀尖持续递进往前。
王承业脚下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泥水中踏出深坑,试图卸去这股巨力。
他终究是太过轻敌,应对得太过仓促。
双方同为贯通期,黎念占了先手与出其不意,更是全力以赴,此刻已抢占上风。
更何况,这一刀是融合了奔袭的极致速度,其衝击力,远超寻常刀招。
刀锋已深深刺入王承业肩胛,若不是他双拳死死架住刀身,令其偏斜数寸,这一刀早已洞穿心臟。
这藉助著衝刺势头的一刀气力已尽。
就在黎念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王承业猛地吐气开声,双臂筋肉隆起,双拳交错用力,竟是要將长刀生生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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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失刀,便如飞鸟折翼。
黎念却顺势腾空而起,腰腹发力,双腿腿如重锤般轰向王承业下腹。
奔袭赋予的从来不只是速度,更是双腿在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王承业只觉五臟六腑都在翻腾,脸色瞬间涨红如血。
黎念则借这一踹之力飘然后撤,再度拉开三丈距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王承业因轻敌付出的代价,是肩上汩汩涌出的鲜血。
雨水浸透锦袍,將猩红晕染开来,显得格外狼狈。
“叠浪刀法!”
他强忍剧痛,声音却故作镇定。
“不知是妖魔司哪位大人麾下?”
“此乃徐家私事,何必插手?”
“若阁下就此罢手,王某代表徐家,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王承业心底疯狂思索著,那徐篤行何时在妖魔司还结识了人物?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雨幕中黎念再度扬起的刀锋。
隔著滂沱雨幕,冰冷的刀尖遥指王承业眉心,杀意如实质般穿透雨帘。
那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微微屈膝,如同即將扑出的猎豹一般。
王承业心头一沉,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漆馆主!”他急声喝道,“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你我二人速速联手,將此獠擒杀!“
此时,王承业终於不再轻敌。
他双足踏地,,身形陡然下沉,双臂在身前交错展开一个拳架。
隨著拳架摆开,臂上筋肉虬结賁张,竟是比平日粗壮了近三分之一,衣袖都被撑得紧绷欲裂。
正是徐家镇族武学——磐石长拳。
武夫三关,锤炼的便是这一身铜皮铁骨。
而贯通期作为武夫三关的巔峰,体魄之强已到凡人极限。
只是这方天地间尚有修行九境,这才显得武夫之道不过如此。
“唰!”
黑色身影再度撕裂雨幕,人隨刀走,破空而至。
这一次,王承业不闪不避。
双拳交错如两块磐石相撞,竟是稳稳架住了凌厉的刀锋。
刀身被拳劲所迫,弯曲如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中品外练法【磐石长拳】。
中品內练法【不动镇岳桩势】。
两法皆已臻至圆满,王承业可称为是贯通期圆满的修为,此刻当真是稳如磐石,不动如山。
王承业暗暗恨道,若不是徐篤行那个守財奴,迟迟不肯將家中宝药赐下,他早该突破开元境,何至於在此与一个藏头露尾之辈缠斗。
他气息沉入丹田,一呼一吸间与拳势浑然一体。
这正是磐石长拳的精要——以不变应万变,任你攻势如潮,我自岿然不动。
只待对方气力衰竭的剎那,便是雷霆万钧的反击之时。
就在他抓住又一次空档,一拳挥出的时候,黎念却如早已预料般,双腿用力,再次用奔袭拉开了距离。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腿法!”
王承业心中暗骂。
两次交手已让他摸清底细,对方並非贯通期圆满,甚至未修內练法门,仅凭一门外练法竟能与他周旋。
可这诡异身法实在难缠,远远衝来劈出一刀,不给王承业机会反击便急退而去,让他空有一身修为却无从施展。
《不动镇岳桩势》的精要在於立地生根,以不变应万变。
可此刻面对这绝不纠缠、一击即走的战术,这固守之道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绽。
这种感觉,就像在对付一只怎么也拍不到的蚊蚋,明知威胁不大,却不得不全神贯注,稍有不慎就会被叮咬见血。
徐家这套功法向来被外人讥讽为“乌龟拳”,没想到今日竟被更令人烦躁的战法所制。
正当他气闷之际,漆万钧已大步流星赶至。
“贤侄莫急,老夫来也!”
只见他伸手遥遥一招,远处的漆宇凡立即会意,將一桿长枪凌空拋来。
漆万钧信手接住,枪花一抖,四周雨幕竟被尽数捲入枪势之中。
隨即他沉腰坐马,长枪负於身后猛地一振。
“嗤”的一声,凝聚在枪身上的雨水朝著黎念激射而出。
这老者鬚髮虽已花白,身形却挺拔如松,步伐间自有一股龙行虎步的沉稳气度。
“孙儿,你带人拿下徐妙容!”
听到这声呼喝,徐妙容握紧手中长枪。
看著渐渐合围的长空武馆弟子,又望了眼远处被两大高手夹击的黎念,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最初发现这位神秘人竟是贯通期修为时,她心中曾燃起希望。
可现在......对两位同阶高手的围攻,他还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