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响起,学校又喧闹起来。
“收拾好了吗?”
来人是温素瑜,她款款走到桌前,笑意清浅。
“差不多了,去学生会室吧。”
沈延把包往背上一甩,他本来就没往里面放什么东西。
温素瑜眉眼弯了弯,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和他並肩著走出教室。
过去一年凡是有学生会会议的时候,两人皆是如此。
一开始还有人起鬨,说什么他们是学生会“模范情侣”,但隨著当事人的矢口否认,后来大伙对这样的情景都见怪不怪了。
两道身影在后门彻底消失之后,教室里的悉悉索索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不是,他们还没谈上吗?”
“你懂什么,高中不允许谈恋爱,这叫拉扯!”
其实並非不允许,学生会里就有一对。
別人还在八卦学生会顶点的两人,只有周晨久久地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挠了挠额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沈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们是兄弟,我也是担心你的精神状態啊!
学生会室在教学楼层的楼上,沈延和温素瑜逆著人流向上,两人一前一后,沈延还时不时伸出手护著女孩不被衝散,这时温素瑜便会顺著往他的背贴紧些。
两人之间並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这对沈延来说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他心里还惦记著昨天这个时候稍晚些的事。
同样的萨克斯音乐在楼梯间迴响,当初觉醒前世记忆之后让他十分意外的是,这首【回家】竟与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同名音乐曲调相差无几。
都一天了啊。
昨日在天台温素瑜持剑的身姿在脑中闪过,此时她却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会长,面对人群还要躲在自己身后。
身份上的对比强烈,不过沈延並不会觉得那是不同的两个人。
一块矩形木牌放在白色底布前,再用不同角度的光线照射,呈现的形状自然不同。
可木牌还是那块木牌,方方正正。
所以世界观再怎么转换,她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毋庸置疑。
“简直像穿越火线......”终於来到少人的楼层,沈延忍不住说道。
“大家都急著放学回家嘛。”温素瑜倒是一脸轻鬆。
沈延心想你是没见过前世他高中狭窄楼道上的拉手姐......尤其是要去食堂抢饭的时候。
此世虽然有时也有,不过时间没那么紧迫,大家也鬆弛和包容许多。
学生会有一间专门的会议室,平时有什么討论都在这里举行。
沈延推开会议室大门,斜上方有著一块立牌標著“学生会”。
“总算来了。”
“我就说嘛,他们肯定会一起来,我还没见过例外,服了没!”
“唉......”
学生会室比一般的教室稍大一些,中间摆著一张长长的会议桌,除此之外,一张沙发,两排柜子,就是全部的设施了。
“又在打什么赌了?”温素瑜走到会议桌的主座坐下,笑著问道。
她的右手边已经坐了三人,沈延独自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这几乎是每次开会的固定座位,大家共事已经一年,互相之间都很熟悉了。
“会长!嘉禾她跟余景打赌,说你跟副会长这次不会一起来。”
“唉......”
坐在沈延对面的有一男三女,其中坐在中间唉声嘆气、名叫范嘉禾的女孩和她旁边的余景就是学生会里的那对情侣,刚刚告状的女生则叫叶南乔。
这三人都是高二年级,加上高三的正副会长,便是学生会的全部人员了。
“这个嘛,沈副会长,你觉得呢?”听了这话,温素瑜此刻反倒转向沈延,看向他的眼神中透出些许揶揄。
特意换了个称呼啊......
沈延清了清嗓子,“会长跟我一个班的,放学后的活动时间正好一起上来开会,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放学后有一个小时是规章制度上安排的社团活动时间,学生会活动也包括其中。
顺带一提,沈延的打工时间就安排在这一小时后。
叶南乔兴致勃勃还想说些什么,温素瑜轻轻摆摆手制止了她。
“好了,我们早点开始聊正事吧,早聊完,大家早点解散,好不好?”
“好!”
听温素瑜这么一说,眾人都略微收起了刚才的调笑心態。
怎么说呢,学生会的权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对比沈延穿越前的认知,明秀高中的学生会其实是继承了一部分学校领导的权力,对学生们起到了一定管理的作用,对更高层领导他们则是学生代表一类的角色。
今天会议想聊的主要是周年视频的製作。
过段时间就是学校周年校庆,宣传视频选择用什么样的风格来阐释这所学校,一定程度上也体现著这届学生会的风格。
差不多的时间也会迎来新老学生会的换届,某种程度上这算是这届学生会最后的重大任务了。
温素瑜把沈延简单剪辑过的片段放给了另外三个人看,询问他们三人有没有什么別的想法。
此时沈延就慵懒地靠在舒適的会议座椅当中看著他们討论,偶尔才插几句话,毕竟视频是他剪的,这个议程中他主要负责技术。
剪辑这项技能还是从前世记忆里带过来的,穿越前他当过一段时间小火的旅游博主,也是那时自学会了视频剪辑。
虽然適应这方世界的剪辑软体还费了点力,不过总的来说他的技能熟练度是炉火纯青级別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我觉得差不多了吧。”
温素瑜点点头,“嘉禾,你再去收集一些素材发给我,我回去理一个完整的思路出来,然后再让沈副会长全部剪辑到一起。”
她双掌一拍,脸色满意,“那么解散,你们该约会的去约会,该回家的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沈延也懒洋洋地答应道,跟著另外三人同步站起来。
“至於沈副会长,你稍微留一下,可以吗?”
沈延身子顿了顿,又唰一下坐回去。
“会长又要给副会长开小灶了,我们快跑!”叶南乔嬉笑著推著范嘉禾往外走去。
“你这姑娘!”温素瑜稍微提了提声音喊了她两句,等女孩跑不见之后才垂头无奈地笑笑。
门被关上,余光注意到男孩直勾勾的视线,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挺了挺腰肢,將垂落的髮丝拨至耳后,本就突出的丰盈快要放到桌面上。
黑色牛皮封面的厚笔记本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偌大的会议室里,此刻只剩下坐得极近的一对男女,窗帘半拉,天光暗淡。
“会长,找我有什么別的事吗?”反而是沈延先诚恳地问道,打破了沉默。
这並非什么不寻常的事,有时会议结束后,温素瑜都会喊他留下,和他继续深入探討刚才会议上的事情。
只不过聊著聊著,话题总会拐到別的地方去,也不知道谁的问题。
仿佛是职业习惯,温素瑜开口先咳了咳,“我听说,你最近压力特別大,甚至还想跳窗?”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