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先生特別的安慰方式还在继续:
“这一切更深层的原因在於,代际之间的价值观衝突是无法调和的。
“对你们这一代人而言的父母那一辈人,生存逻辑是集体主义的,是安全导向的。
“而现代成年人的逻辑往往是个人主义的,是体验导向。
“点个外卖,他们说不健康;买件贵衣服,他们说乱花钱;周末睡个懒觉,他们觉得你作息紊乱。
“这些评价不仅仅是嘮叨,更是控制!通过对生活细节的评,来確认他们对你的掌控权,確认他们依然是被需要的。
“对於父母来说,承认孩子已经不需要自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啊……”黄老先生长长嘆了口气,“从某种角度来看……真正的成年,意味著背叛。”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吕哲忍不住心想……
这位老爷子安慰孤儿的方式未免也太奇葩了!
“黄老,您这思想观念……很新潮,很犀利。”
“年纪大了,脑子可不能生锈。”黄老先生苦笑著摇了摇头,“实不相瞒,老夫现在经常和那些最前沿的ai大模型聊天。
“就像刚才这番话,很多观点也是我在和ai深度交流碰撞后得出的感悟。
“不断接受新想法,用这些冰冷视角去重构社会关係,这算是老夫训练大脑活跃度,保持清醒的秘诀吧。”
“受教了,黄老。”吕哲举起手里茶杯,隔著屏幕敬了老爷子一杯。
黄老也端起茶杯虚碰了一下,轻呷了一口茶。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带著几分长者的慈祥与深邃,落在吕哲身上。
“其实前阵子看你那场泼墨挥毫的一段直播切片…让我想到一些事。”黄老抚了抚下巴,语气变得悠远起来,“王羲之在《兰亭集序》里有句嘆息,叫『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常人总是在三四十岁,甚至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眼看著父母老去、病痛缠身,才开始被迫直面死生这个终极命题,才开始在兵荒马乱中去思考人生的虚无与存在的意义。
“可你不同啊,小友。”老爷子顿了顿,“你过早经歷了双亲离世,这世间最大的生离死別,你在本该受父母荫蔽的年纪就已经尝遍了……那些普通人要在几十年温水煮青蛙里慢慢熬出来的离別之苦,你早早就一口咽了下去。”
“或许正因为你提前跨过了这道最沉重的坎儿,把生死的帐早早算明白了……老夫现在有些理解,你为何能有这般远超同龄人的通透心性。”
黄老笑了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孤家寡人也好,无根浮萍也罢,莫要觉得这是一种残缺,那是命运提前给你结了帐,斩断了世俗的羈绊,成全了你如今这般绝对自由的灵魂!”
吕哲听完这番话,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老爷子抚慰人心的方式还真是特別。
“去吧,小友……好好地去感受那种必须为自己负责的沉重,去享受你那无人托底的自由吧。”黄老先生向吕哲点头示意,掛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来。
车厢內恢復了安静,只有熟睡的苏玖儿发出微弱的鼾声。
吕哲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回味著那些话:
“无人托底……无父无母吗……”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看著那串每天都在以恐怖速度翻倍的冰冷数字,看著那些跨越时空、顛覆常理的超凡技能,他的思绪產生了一丝微妙的荒诞感。
自己现在,真的是“无人托底”吗?
在某种意义上,这个替自己抹平所有世俗物质焦虑,赋予自己绝对自由的系统,何尝不是另一种更高维度的托底?
它没有人类父母那般温情脉脉的嘮叨,也没有控制欲极强的干涉,只有最纯粹的等价交换、打卡倒计时与任务结算。
这东西,能算是一个具体的“存在”吗?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赛博监护人?还是说,自己其实是在被一段更高维度的代码抚养著?
这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只转了一瞬,吕哲便轻笑著摇了摇头,將其挥散。
深究一个系统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属性,未免有些太过矫情了。
不论它是什么。
至少现在,这种不用受任何人情世故裹挟,百分之百属於自己的绝对主权,感觉还不赖。
……
接下来的时间,吕哲重新恢復了閒逛游玩模式。
他驾驶著那辆庞大的灰色man 4x4重型越野房车,一头扎进了新乡最险峻硬核的景点——
太行山掛壁公路,郭亮村!
驾驶著这台宛如钢铁巨兽般的越野房车,开入那条完全由人工在绝壁上开凿出来的红色岩壁隧道……景观衝击力相当强。
吕哲放出魔改过的无人机。
镜头在万丈深渊与暗红色的悬崖峭壁间穿梭。
房车在狭窄的掛壁公路中稳稳前行,发动机的低吼声在山谷间迴荡。
这传回直播间的画面,根本不需要任何剪辑,直接就充满了狂野张力。
满屏弹幕全在刷“人类基建奇蹟”、“硬核浪漫”。
这场高强度的驾驶让吕哲胃口大开。
而副驾上的苏玖儿更是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九条尾巴都委屈地耷拉了下来。
“主人~我要吃~!”
苏玖儿贪嘴模式再度上线了……
吕哲找了一家地道的农家饭馆,点了一大锅新乡特色的红燜羊肉、两碗热气腾腾的获嘉餄餎面,还特意加了一份粗獷的农家红烧肉。
当那盘闪烁著琥珀色光泽、肥瘦相间、颤巍巍的红烧肉端上桌时,苏玖儿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百瓦的灯泡。
一切的烦恼忧思,在这盘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麵前,都是个屁!
苏玖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艷艷的酱汁顺著肉块滴落。
她微张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红唇,一口將其咬下。
软糯的猪皮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油脂混合著瘦肉的醇香,在她的舌尖轰然炸开。
“唔……太好吃了!主人,这红烧肉绝了!”
苏玖儿幸福得眯起了那双金色的狐狸眼,脸颊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
她吃得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嫣红的唇瓣上沾满了晶莹的油脂,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著撩人的光泽。
这场吃播魅力时刻小试牛刀一回。
直接把直播间里的观眾看饿了。
【这小助理到底是什么神仙顏值啊!吃个红烧肉都能吃出这种绝美感!】
【受不了了,马上点一份同款红烧肉!主播的粉丝群在哪,我要加!】
这一顿饭的功夫,吕哲的粉丝数再次迎来了一波丧心病狂的暴涨。
……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1月31日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吕哲这次没有急著上路,依然停留在新乡等在车上。
等待著新乡的72小时打卡期限,即將圆满结束。
吃饱喝足的苏玖儿,一扫慵懒吃货姿態,再次化身职业素养满分的狐耳娘。
她理了理身上那件白衬衫的领口,挺直了傲人的身段。
那双金眸紧紧盯著控制台上的时间,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串天文数字的期待。
“叮——!”
下午三点,倒计时归零。
苏玖儿深吸了一大口气,用她那甜美又激动的嗓音,在房车內大声播报起来:
“恭喜主人!新乡七十二小时打卡任务圆满结束!您的收入再次翻倍啦!”
日薪:703687441776.64元
七千亿的日薪。
一年就是二百五十万亿,折合美元差不多就是三十六万亿。
这个数值,已经超越全球gdp排名第一的那个国家了。
当钱多到这种程度,吕哲对钱唯一的兴趣就是想看看这个翻倍的烟花最后能达到何种程度,到时候苏玖儿进行口播得念多久。
而现在苏玖儿念完这串日薪报数,耗时7.89秒。
“主人你好坏呀!居然还在掐秒表~!”苏玖儿撅著嘴嘟囔道。
“数字大到这种程度,我已经麻了。”吕哲摊了摊手,“唯一能让人稍稍有些感知区別的,也就是看你报数耗时了……加油,今后我对金钱的感知力度,就靠你口播了。”
苏玖儿调皮地轻哼了一下,隨即兴奋地甩了甩身后的九条大尾巴:“主人,所以咱们下一站去哪吃好吃的呀?”
吕哲將房车的档位推入前行档,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將导航的目的地设定为东南方向。
他顺势开启直播,对著直播间几十万观眾说道:
“兄弟们,新乡的行程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那个在《清明上河图》中被永远定格了繁华,曾见证过八荒爭凑、万国咸通的大宋东京汴梁——
“开封!”
伴隨著重型柴油发动机犹如野兽般的狂野嘶吼。
灰色的越野房车碾过路面上的残雪,朝著那座承载著无尽歷史遗梦的八朝古都,全速疾驰而去。
……
冬日的中原平原视野极度开阔,残雪点缀在灰褐色的田野间。
在车子即將抵达黄河北岸,跨入开封地界之前,吕哲的目光落在导航屏幕上的一个地名上。
封丘县。
这是河南新乡的市辖县,位於河南东北部,新乡东南隅。
隔河与开封的龙亭区、祥符区、开封县、兰考县相望。
“兄弟们。”吕哲单手把著方向盘,对著直播间说道,“在咱们正式进入开封之前,有个地方不得不品尝品尝。
“这个地方虽然现在只是新乡封丘一个小镇,但在咱们中国的歷史上,它算得上是个让乾坤倒转的绝对枢纽。”
弹幕里立刻有歷史爱好者猜到了答案。
【主播说的难道是陈桥镇?】
【臥槽,陈桥驛!黄袍加身的地方!】
【懂了,大宋梦开始的地方】
【懂了,主播来这地方,是在暗示咱们天冷了该给主播加件黄袍子穿】
吕哲无视这种危险的调侃,只是默默打了把方向盘,房车驶向了通往陈桥镇的岔路:
“没错兄弟们,我们要去陈桥驛了,公元960年,后周殿前都点检赵匡胤,奉命带兵北上御敌,行至陈桥驛这个地方,大军驻扎,然后发生了一件重大歷史事件——
“这位赵点检喝多了,一觉醒来,手底下的將领们莫名其妙地就把一件黄澄澄的龙袍套在了他身上,拿著刀逼著他当皇帝!”
弹幕顿时一片欢快气氛。
【出征打仗谁没事在行军包里塞件现成的龙袍啊?这显然是兄弟们早就在被窝里拿针线缝好了的】
【赵匡胤: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
【刘知远&郭威:看好了,黄袍加身这样用的!】
【赵大:俺可是大周忠臣!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正好最近在放《太平年》,主播来陈桥驛算是梦幻联动了[狗头]】
【话说主播刚才貌似没有否认加件黄袍子穿?兄弟们还等什么,赶紧缝袍子啊[狗头]】
在网友们欢快的调侃中,吕哲驾驶著越野房车停在了陈桥驛旧址景区外。
这里游客不多,透著一股北方小镇的寂寥。
吕哲跟直播间的兄弟们打了个招呼,暂时关闭了直播。
“走,下车活动活动。”吕哲拍了拍副驾上正在刷手机的苏玖儿。
苏玖儿將九条尾巴和狐狸耳朵瞬间隱形,化作一个顶级都市辣妹跟在吕哲身后。
两人走进这处承载著赵宋龙兴之气的古驛站。
院子里还有一棵相传是当年赵匡胤拴马的系马槐。
歷经千年,依然枝干虬曲。
站在那棵系马槐下,吕哲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厚重感。
这里的气息,似乎让他的溯源流影之瞳微微发热。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吕哲脑海中冒了出来。
上次在高陵召唤曹操。
召唤出的是曹老板刚死的状態,满脑子都是愤怒与不甘。
如果在这个地方尝试召唤那位宋祖……
不晓得会召唤出何种状態的赵大呢?
“玖儿,帮我看著点周围,別让人靠近。”
“遵命,主人~”苏玖儿乖巧地站在几步外望风。
吕哲找了个避开监控的死角。
手腕一翻,从纳串中取出【欺天造化套件】。
无酸纸铺开,变色油墨在勾线笔尖流转。
吕哲深吸一口气,【溯源流影之瞳】全功率开启!
嗡——!
他的视线瞬间穿透了千年的时光迷雾,越过了沧海桑田的变迁。
伴隨著此地的气韵……
居然將时间,精准锚定在公元960年2月2日,正月初三的那个深夜!
寒风呼啸的驛站大帐內。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黑紫的大汉正躺在榻上。
他双眼紧闭,发出如雷的鼾声,但吕哲却能透过歷史的虚影,清晰地看到这汉子藏在被窝里那双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死死攥紧的拳头。
“宋太祖…过来吧你!”
吕哲在心中低喝一声,笔走龙蛇,最后一笔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