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係可大啦!”苏玖儿挥舞著小爪子,“在原始社会里,所谓的麻烦问题和重要场合,基本上都和打猎有关。
“为了不饿死整个部落,你们的祖先在战斗开始前,身体会先进入交感模式。”
她指了指吕哲的心口:“这时候,交感神经占据主导,心跳加快,血压升高。
“这都是为了给身体快速输送更多血液到大脑和肌肉。
“从而应对潜在威胁,是应激状態下的本能调节。
“同时,呼吸会加速变浅,或者突然屏住呼吸。
“屏住呼吸可是远古人类隱藏自身的本能遗留哦。
“肌肉还会变得紧张,隨时准备行动。
“而颤抖则是內分泌异常导致的爆发前兆。”
苏玖儿嘆了口气,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怜悯:
“在原始生態环境下,这是绝对的优势。
“但在现代,用头脑进行思考这种抽象运动成了社会主流。
“考试、面试、哪怕是老板的一个眼神,这种抽象压力同样会触发这套原始狩猎系统。”
她看著吕哲,意味深长道:“如果人类在实际情况中既无法战斗也不能逃跑,这些像肾上腺素一样的激素能量,就无法被最原始的活动消耗掉。
“原本救命的解药,就变成了毒药。”
吕哲曾对此感同身受。
他点点头:“很多人在紧张焦虑的时候,会坐立不安,甚至无意识地抖腿或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莫非就是为了舒缓这种能耗压力?”
“没错~!”苏玖儿打了个响指,“这就是身体在自发地消耗过剩能量,现代人面对的猎物太抽象了,学歷、技能、资源或者人脉啥的。
“获取物质猎物的反馈是即时的。
“但获取这种抽象的符號猎物的反馈,是延迟且难以名状的。
“现代社会的压力无形且渗透性极强。
“人类仿佛置身於一个没有明確规则的巨大竞技场。
“被各种抽象符號追逐猎杀。
“大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关掉战斗状態。”
她遥指远方城镇:
“以前上个班,下班就散了,就好像原始人回山洞就有安全感。
“现在的班像鬼一样缠著你们,发条微信就能把人搞应激。
“居家办公更是把生活变成了工作的延伸。
“只要有风吹草动,杏仁核就会拉响警报,身体进入高耗能的战备状態。
“这就是为什么讲道理缓解不了紧张,因为紧张根本不在道理的管辖范围內!”
苏玖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九条尾巴舒展而开。
“那些经常焦虑失眠的人,其实是杏仁核忘关了,身体被持续耗能,陷入慢性疲惫。
“而在我们的身体里,副交感神经系统扮演著生理控制棒的角色,负责让身体放鬆、修復、恢復平静。
“但在现代社会的压力机制下,这根控制棒往往无法被有效启动,身体就像一座失去控制的反应堆。”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玖儿我吃饱了就睡,是在积极启动副交感神经,进行自我修復呢!
“比起人类这种被符號森林困住,不敢休息甚至越休息越累的现代人,玖儿我呀可通透多了~
“容易紧张的人,他们的祖先往往是部落里的狩猎高手,因为他们积累激素能量的速度更快,反应更敏感。
“反之,当这套古老的生存本能与现代复杂环境出现时代错配时,紧张就变成了猪队友!”
吕哲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真是个妙狐狸,嗜个睡还能扯出这么多大道理。”
“那可不!”苏玖儿傲娇地晃著尾巴,“主人,您也该学学玖儿,多放鬆放鬆~您现在有这么多钱,这辈子都不用去那些符號森林里打猎啦!”
吕哲看著前方逐渐清晰的邯郸城市轮廓。
这一路走来,从苏南到苏北,从京城到河北。
已经接触过太多形形色色的观点。
其中不乏一些高危言论,某位碎嘴子网民迟早被烤进去。
而现在……
好傢伙,自己竟然还能从一只狐狸口中听一番人生大道理?
果然,最美的景是人啊。
行了,別瞎琢磨了。
“反正確实该好好放鬆放鬆了。”吕哲长舒一口气。
“走吧玖儿,换我来开,咱们去看看这座三千年来连名字都没改过的城市,有什么好吃的猎物!”
……
1月16日,夜。
邯郸市郊,一处静謐的停车场內。
灰色的man 4x4重型越野房车,宛如一头蛰伏在冬夜里的钢铁巨兽。
静静地停靠在枯黄的树影之间。
车外,华北平原凛冽的寒风颳过车厢的航空铝材外壳,发出低沉的呼啸。
而车內,却是另一番温暖如春的光景。
吕哲洗完热水澡。
穿一身宽鬆舒適的浴袍,靠在起居舱那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氤氳的热气在柔和的暖橘色灯光下缓缓升腾。
开了几小时的车,舒舒服服洗个澡喝口茶。
这样一份彻底放鬆的閒暇,当真愜意无比。
就在这时,苏玖儿以白髮狐耳娘的绝美姿態,屁顛屁顛走了过来。
身上穿著一件轻薄如纱的浅粉色对襟襦裙,修长白皙的双腿在裙摆下若隱若现。
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尖尖狐耳微微抖动著。
身后九条大尾巴像是一把巨大的羽毛扇,在空气中慵懒地摇曳。
“主人~”
苏玖儿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她迈著轻盈的狐步,款款走到吕哲身前。
她顺势在吕哲脚边的纯毛地毯上跪坐下来。
將下巴轻轻搁在吕哲的膝盖上,仰起那张纯欲交织的绝美脸庞。
金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一丝狡黠与兴奋的光芒。
“啥事这么开心?晚饭烧鸡没吃够?”吕哲放下茶杯,顺手揉了一把她头顶软乎乎的狐耳。
“嚶~才不是因为烧鸡呢!”苏玖儿舒服地眯起眼睛,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吕哲的掌心,隨即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道,“主人,玖儿要恭喜您啦!由於咱们现在距离完成整个京津冀大版图只剩下邯郸这最后一地,这片土地上的气运已经开始向您匯聚。
“玖儿明显感觉到,那个九河入梦渡的临时技能卡,效果差不多已经稳固下来了哦!”
“哦?这就稳固了?”吕哲挑了挑眉,“我现在可以隨心所欲召唤歷史名人了?”
“这个目前还不行~”苏玖儿摊了摊手。
“那这稳固了个寂寞啊。”
苏玖儿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道:“虽然暂且召唤不了歷史人物,但主人您的那些好妹妹们……”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眨了眨眼。
眉眼间透著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骚劲儿。
她突然站起身,宽大的广袖在空中轻轻一挥。
点点星光匯聚。
只见她的手中凭空变出了一个铺著明黄色绸缎的精致托盘。
吕哲定睛一看……
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出来。
那托盘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八块温润的绿头玉牌!
每一块牌子上,都用娟秀的蝇头小楷刻著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知性教师·寧鈺】、【活力话癆·魏薇】、【异国精灵·艾莉】、【傲娇名导·汉娜】、【商海女王·陈静】、【温柔千金·徐雅】……甚至还有【玄学少女·宋梦舟】和【反人类天才·沈歆璇】的牌子!
苏玖儿双手捧著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她膝盖微屈,摆出一副宛如敬事房大太监的姿態,用一种夸张的腔调高声唱喏:
“主子爷~夜已深了,还请主子翻牌子!
“您今晚,要召哪位娘娘入梦侍寢吶?”
吕哲看著这架势,嘴角疯狂抽搐。
“苏玖儿,你搁著演啥戏呢?”
吕哲屈起手指,在这只骚狐狸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呀,疼!”苏玖儿捂著额头,委屈巴巴地<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玖儿这也是为了主人好嘛!您想想,这九河入梦渡现在既然能稳定发挥,您又有著无敌强横的体魄,夜夜笙歌完全不在话下~这等艷福,这等排面,那是古代皇帝老儿才有的待遇呀!主人难道就不心动吗?”
看著苏玖儿那副快夸我懂事的表情,吕哲无奈地靠回椅背上。
他的目光在那一排绿头牌上扫过。
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心动?你以为当皇帝翻牌子,真的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咦?主人您当过皇帝吗?一些事不要乱说想当然哦。”苏玖儿歪著脑袋质疑道。
吕哲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种事情在没得到之前,总觉得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可等我这几个月真正在外头转了一圈,见识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见识了那些所谓的名利场,再加上拥有了万法避讳……朕…咳咳,不对,我突然对古代的帝王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同理心和共鸣感。”
“同理心?”苏玖儿歪著脑袋,不解地看著他,“当皇帝多爽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爽?哪有那么简单。”
吕哲冷哼一声,语重心长道:
“你真以为这事儿就那么有意思?我告诉你,但凡是个有点上进心,智商在及格线以上的正常皇帝,都会觉得在御书房批改奏摺,比去后宫和妃子同房有意思多了!”
“啊?主人您確定?”苏玖儿撅著嘴嘟囔道。
“怎么不可能?”吕哲坐直身体,给这只没见过世面的狐狸精上起课来。
“你以为皇帝批的奏摺里,全都是让人头疼的政务吗?
“错!在这些奏摺里,多的是那种閒得发慌的地方大员。
“他们为了刷存在感,谋求进步,经常会给皇帝写那些辞藻华丽的马屁文,为了马屁拍的好,还得真正合皇帝心意。”
吕哲绘声绘色道:
“想想一下这样的画面吧,大半夜你坐在龙椅上,批阅著一本来自江南某知府的摺子,那上面引经据典,变著花样地拍你马屁,说您是千古一帝,是十全老人,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巴图鲁!
“那文笔精彩绝伦,那马屁拍的严丝合缝,极其舒適讲究。
“你正看得身心愉悦,被钓成了翘嘴,觉得自己就是普天之下最牛逼的存在。”
“结果这个时候……”
吕哲一拍大腿,“大太监端著个盘子进来了,捏著个公鸭嗓告诉你——
“陛下,时辰到了,该去后宫给娘娘们交公粮了!”
苏玖儿听得眼睛瞪大嘴巴大张,九条尾巴都不摇了。
吕哲拍了拍她肩膀:“你再看后宫那些娘娘都是什么成分?
“皇后,那是丞相的亲闺女;贵妃甲,是大將军的掌上明珠;贵妃乙,是户部尚书的女儿;贵妃丙,是哪个手握重兵的亲王的庶女……甚至连那些底层的嬪、嬙、美人、答应,全特么是朝廷重臣家里塞进来的利益交换品。”
吕哲摇了摇头:
“好嘛!我堂堂天日之表,龙凤之姿!东半球话事人,六边形战士,人类进化史上的最强碳基生物,亚洲洲长!
“结果大半夜不能看马屁文章爽一爽,反而要跑后宫里去这些女人胯下承欢?这不是在享受,这是在完成政治联姻的kpi!”
“噗——哈哈哈!”
苏玖儿被吕哲这番言论给逗破防了。
她捂著肚子在纯毛地毯上笑得直打滚。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九条尾巴在地上乱拍。
“哎哟不行了……主人,您的脑迴路真的是太清奇了!要是那些皇帝老儿泉下有知,非得从皇陵里跳出来跟您拜把子不可!您一看就是当过皇帝的,有些东西没有乱说想当然!”
笑够了之后,苏玖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她重新端起那个托盘,媚眼如丝地看著吕哲:
“主人您这一通大义凛然的发言,玖儿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今晚这牌子,您到底还翻不翻呀?”
“翻什么翻。”
吕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玖儿。
“孱弱的肉体才需要翻牌子。”
吕哲大手一挥,气吞万里如虎。
“这盘子给我撤了,我要打十个,都给我拉过来。”
苏玖儿:“……”
合著刚才那通长篇大论的政治分析,全是在欲扬先抑是吧?!
“你这表情啥意思?”吕哲眉梢一挑,言辞诚恳道,“这其中有几位好久没见了,召唤来敘敘旧聊聊天。”
“是,我懂~”苏玖儿浮夸地作了个揖,顺带娇嗔地白了一眼。
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