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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河北老大花落谁家,板面正统究竟在哪?
    吕哲开启直播。
    镜头对准前方拥堵却充满活力的裕华路。
    这条贯通heb省省会石家庄东西的大道,被誉为石家庄迎宾大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国际庄,全中国最没存在感的省会,也是最魔幻现实主义的城市。”
    看著街道两旁鳞次櫛比的洗浴中心招牌,以及巨大的正宗安徽板面gg。
    吕哲忍不住笑了:
    “有人说这里土,有人说这里乱。
    “但在我看来……行吧,先看了再说。
    “咱们就来看看,这就著大蒜喝咖啡,听著摇滚逛洗浴的国际庄,到底有多野!”
    ……
    到了饭点,吕哲没去什么高档餐厅,也没在房车里自行料理。
    他钻进一家掛著正宗安徽板面招牌的馆子。
    准备品尝一下当地特色美事。
    在石家庄,安徽板面才是这里的市吃。
    没有人比石家庄人更懂安徽板面!
    话说明明是石家庄的地方美食,名字里竟会带著安徽?
    何等的魔幻。
    此时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吕哲要了一碗加蛋加肠的板面。
    “面来嘍!”隨著服务员一声吆喝,一只如同小脸盆般的粗瓷大碗重重墩在桌上,震得筷子筒都跳了一下。
    那碗面上漂著厚厚一层红得发亮的牛油。
    十几颗炸得焦黑的干辣椒像地雷一样散布其中。
    散发著霸道的香气。
    那滷蛋是正经的虎皮蛋。
    表皮起皱,吸饱了陈年老汤。
    一口咬下去,咸香的滷汁在口腔里四溢。
    吕哲夹起一根两指宽的麵条,这麵条色泽白润,掛满了红油。
    送入口中,爽滑劲道,嚼劲十足。
    “滋溜——”
    一口面,一口蒜,再咬一口吸满汤汁的淀粉肠。
    那股子重油、重盐、重辣的狂野味道直衝天灵盖,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让人额头冒汗,直呼过癮。
    这不是用来细细品味的精致料理。
    这是给乾饭人充飢解馋的碳水炸弹!
    刚吸溜了两口,正准备擦擦汗,吕哲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一抬头,对面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深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制式的白衬衫。
    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无比锐利。
    “何……筱嵐?”
    吕哲愣了一下,嘴边还掛著一点红油,“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不在房车里煎牛排,居然跑来下馆子了。”
    何筱嵐从筷子筒里抽出一次性筷子,招呼服务员来一碗微辣的板面。
    “看你吃得可真香,把我都看饿了。”
    何筱嵐摘下围巾,微笑道,“咱们的大旅者断更一个月,重新復播之后的效果真不错……托你的福,咱们居然能在省会碰见。”
    “托我的福?你来省里出差?”
    “不是出差,是工作调动。”何筱嵐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桌子,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调到省里了。”
    “嚯,升迁了?恭喜恭喜!”吕哲抱拳道。
    “这还是多亏了你呀。”何筱嵐看著吕哲,眼神里带著几分感激,“你在保定搞的那场跨时空对话直播,效果很好。
    “省里领导看了都觉得震撼,一致认为是你背后有什么顶尖的科技团队在搞数字文旅试点。
    “因为我之前在沧州跟你合作过,算是……虽然没参与但有眼光?再加上我之前还写了篇关於新媒体宣传的报告,就被破格提拔,调到省里来了。”
    说到这,何筱嵐由衷感嘆道:“你现在是真行啊,我估摸著你这一路走来应该是碰到一些合作单位了,现在是阔绰了呀,又是房车又是尖端直播技术的,恭喜你了!”
    吕哲不动声色地喝了口麵汤。
    心想对方果然不知道自己在bj豪掷几百亿的事……
    这“万法避讳”的效果是真的强。
    即便和这位体制中人何筱嵐线下接触过,她顶多只知自己是个开著豪华房车有点小钱和黑科技的网红博主。
    “运气,侥倖而已,侥倖而已。”吕哲打了个哈哈,“那既然何处……哦不,何厅……既然您高升了,这顿面就我请吧。”
    “少贫了你,我请你……还有!別再这么叫我啦!”
    何筱嵐轻哼了一声,而后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裕华路,神色有些感慨,“说实话,我一开始对石家庄,有那么些不適应。”
    “怎么说?”
    “乱,但也真。”何筱嵐指了指外面,“网上老有人笑话石家庄土,说这里是最大的县城,但你知道吗?关於这种省会之地……有个流传很广的冷知识。”
    “请赐教。”
    何筱嵐清了清嗓子:“南京,是一市三省会,而咱们河北,那是一省三省会!”
    “请赐教。”
    何筱嵐清了清嗓子:“南京,是一市三省会,而咱们河北,那是一省三省会!”
    “南京那个我懂,苏徽台是吧,河北这个是啥意思?”吕哲来了兴趣。
    何筱嵐喝了口茶:“咱们河北的省会,那真是没少搬家。
    “以前叫直隶的时候,省会就在天津、bj、保定这三个地方轮著换。
    “49年建国时,省会先是在保定,到了58年,天津被降格成了河北的省辖市,省会就搬去了天津,那是咱们河北最阔气的时候。
    “等到66年那会儿搞三线建设,上面觉得天津靠海,不安全,於是又把省会搬回了保定。”
    “那怎么最后落到石家庄了呢?”吕哲追问。
    “这话题嘛……”何筱嵐压低了声音,用筷子搅动著麵条。
    何筱嵐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而且咱们石家庄可是全国唯一一个不能换省会的城市。
    “河北的省会要做长远规划,就地建设,不要再迁了!
    “就这一锤定音,算是结束了咱们heb省会半个多世纪的流浪史。”
    听罢,吕哲心中忽然產生一丝顿悟。
    天津、bj、保定、石家庄……
    这几座城市在歷史上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当真奇妙。
    系统给出京津冀连环挑战,把这些城市串在一起逛。
    或许不仅是因为地理上相邻。
    更是华北这处地理板块,本就在歷史上血脉相连。
    有著千丝万缕的行政变迁关係……
    这一番关於歷史与行政变迁的宏大敘事,让吕哲对这座城市有了新的理解。
    他低下头,看著面前这碗红油浮动热气腾腾的麵条,忽然笑出了声。
    “怎么了?”何筱嵐问道。
    “我在想,这座城市的性格,或许不仅仅体现在那变幻莫测的省会歷史上,更体现在这碗面里。”吕哲用筷子挑起一根宽宽的麵条,“你看,咱们明明是在河北的省会,但这碗面却叫正宗安徽板面。
    “这其中的曲折,是不是跟省会搬迁一样魔幻?”
    何筱嵐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她指著碗里的牛肉:“这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事儿我们文旅厅內部还真討论过。
    “这板面的老家,其实在安徽阜阳的太和县,原版那是正儿八经的羊肉板面。
    “石家庄是火车拉来的城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时候一大批安徽阜阳人顺著铁路北上打工,这板面也就顺著铁轨,在这个北方交通枢纽生了根。”
    “那怎么现在满大街都是牛肉的?”吕哲好奇道。
    “这就是本地化的魔力了。”何筱嵐解释道,“河北这边的口味跟安徽不太一样,咱们更认牛肉。
    “这些安徽老乡为了生存,或者说是河北人为了適应自己的胃口,把羊肉改成了牛肉。
    “所以你现在吃的这碗正宗安徽牛肉板面,在安徽根本吃不到,它是地地道道的石家庄特產!”
    “这就有意思了。”吕哲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既然是石家庄特產,为什么不乾脆叫石家庄板面?”
    “嗨,这就是爭议所在了。”
    何筱嵐摊了摊手:
    “我们內部確实有声音表示,要打造城市名片,就得给板面正名,去掉『安徽』两个字,直接叫『石家庄牛肉板面』。
    “现在享誉全国的石家庄美食本来就少,这板面算是扛把子。
    “结果网上爭议可不少。
    “有安徽网友说我们格局小,说他们在安徽卖大麻花都叫『天津大麻花』,卖小笼包都叫『杭州小笼包』,这叫情怀,去掉了就没那味儿了。
    “但也有一派支持正名的,说既然是石家庄改良创新的,早就跟原版不一样了,凭什么不能冠自己的名?你看那北京烤鸭,最早不也是源自南京吗?可现在谁还叫它南京烤鸭?”
    “这倒是像江西小炒攻占义乌,湘菜攻占深圳的现象。”吕哲点评道,“墙里开花墙外香,饮食文化的流动確实很有意思。”
    “是啊。”何筱嵐笑道,“不过关於这板面,还有一个更荒诞的冷知识,你知道吗?”
    “什么?”
    “在这场关於安徽还是河北的归属权爭夺战里,其实还有一个隱藏的第三方。”
    “哪个第三方?”
    “这世界上最正宗的板面,其实是河南人在河北做的安徽牛肉板面!”
    吕哲差点一口麵汤喷出来。
    好傢伙,这哪是一碗麵?
    这是一碗中原大乱燉啊!
    “可不是嘛。”何筱嵐笑著摇了摇头,“石家庄这座城市,虽然总被人吐槽土,没存在感……但当你了解深入后会发现,它骨子里其实是有一种海纳百川不问出处的包容性的……全都在这碗面里了。
    吕哲听著这番话,再看品尝这碗面时,竟品出了別样滋味。
    这座被火车拉来的城市,匯聚了四面八方的人,也融合了五湖四海的味。
    它或许没有那些古都的精致与傲气,但这份粗糲中的融合与生命力,却恰恰是它最独特的魅力。
    “说得好!”吕哲举起面碗,碰了一下何筱嵐的碗,“为了这碗河南人在河北做的安徽板面,干了!”
    ……
    吕哲与何筱嵐来了场偶遇,本想好好聊聊旧日时光。
    奈何对方虽是老友,现在的身份却已不同。
    何筱嵐刚调任省里,正是千头万绪之际。
    “叮咚——”
    “嗡嗡——”
    两人的板面还没吃完,何筱嵐放桌上的两部手机就开始轮番轰炸。
    一会儿是处里的匯报,一会儿是明早会议的材料確认。
    她一边大口吸溜著麵条,一边飞快地在屏幕上回復“收到”、“已阅”、“按计划执行”。
    “大忙人啊。”吕哲递过去一张纸巾。
    “新官上任,总得烧几把火。”
    何筱嵐擦了擦嘴,有些歉意地看著吕哲,“话说你既然来了石家庄,要不要去我们那里坐坐?喝杯茶?咱们领导对你的技术很感兴趣,要是能深度合作……”
    吕哲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但……
    “去省里喝茶就算了。”吕哲笑著摆了摆手,婉拒道,“你也知道,我这人散漫惯了,而且……”
    他在心里默默道: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金融核弹兼因果律武器……真要跟官方深度绑定,一不留神后果难以估量……我还得踏踏实实完成全国打卡呢,现在就把因果牵扯过大,不是明智之举,保持距离,当个快乐的该溜子比较安全。
    “而且我接下来的行程排得挺满,就不去给领导添乱了。”吕哲给出了一个口头答覆。
    何筱嵐听出了吕哲话里的意思,也不再勉强。
    “行吧,那你在石家庄玩好,有麻烦隨时找我。”
    匆匆吃完最后一口面,何筱嵐披上大衣。
    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夜色中,继续去当她的体制內卷王了。
    眾人皆忙,旅者独閒。
    吕哲舒展了一下筋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车。
    ……
    1月8日,星期四。
    石家庄的空气品质依然是个谜,但这並不影响吕哲的兴致。
    他驱车前往了距离市区不远的正定古城。
    站在那尊银盔银甲手持亮银枪的雕像前,吕哲开启了直播。
    “兄弟们,猜猜这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