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死死盯著吕哲。
在这种人均高定的场合,
这一身“户外风”的打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话说这小子长得是帅啊…
然而,从秦总的处世哲学看来——
长得帅有个屁用?
有钱才是大爷!
有钱就是正义!
秦总喝了些小酒微醺上头。
被乙方哄成胚胎自信爆棚。
他决定给眼前的穷小子狠狠上一课。
狠狠灌输有钱可以为所欲为的思想!
於是,秦总指著吕哲,大声嚷嚷起来:
“服务员!服务员哪去了?现在的丽思卡尔顿门槛这么低了吗?怎么什么送快递的送外卖的都能放进来坐著?这不是影响我们这些vip客户的心情吗?”
吕綺顺著秦总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她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吕哲?!
在亲眼目睹总行大厅那一幕后……
她现在看到吕哲,心里只有忌惮和惶恐。
吕綺不知道这位和自己没血缘关係的堂弟到底发了什么財。
但她知道……
那种级別的人物,绝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秦总……那个,算了。”吕綺脸色苍白,压低声音道,“那是我堂弟,他……他有点背景,咱们別……”
“你堂弟?”
秦总一听,反而更来劲了。
你个堂姐压根没啥背景。
区区堂弟能有啥背景?
臭女人还敢嚇唬我!
秦总更加囂张地嗤笑了一声:“你家亲戚?小吕啊不是我说你,既然是你亲戚,你就该教教他规矩,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这种地方是他能待的吗?
“你这堂弟也就靠著张脸,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我今天就替你管教管教这位堂弟!”
说著,秦总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紧绷的西装扣子。
大摇大摆地朝吕哲走去,那一脸横肉都在颤抖:
“喂!小子!说你呢!这行政酒廊最低消费也要两千起,不是你歇脚的公园长椅!识相的赶紧滚,別逼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吕綺看著秦总背影,又看了看远处淡定喝水的吕哲。
心中虽然无比恐慌。
但还是將手伸进包里,似是准备拿出什么东西以防不测……
吕哲缓缓放下水杯,抬起眼皮。
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秦总一眼,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臭小子还敢顶嘴?”秦总勃然大怒,正打算拍桌子叫人。
但他转念一想,猥琐笑起来。
那一脸横肉因为狰狞而挤在了一起。
秦总转头看向不知何时走来的吕綺。
“吕綺,既然你管不住你这野狗堂弟,那这五百万的融资,你也別想嘍。
“你乾脆从你那家破公司跳槽到我这吧。
“跟著我干,让我好好重新教育你一下唄。
“哦,对了……我记得你爸妈在老家做点小生意对吧?你好好掂量掂量,以后用怎样的顏面回去见你家里人!”
吕綺脑袋一嗡。
就在秦总洋洋得意,心想终於拿捏住这个难搞的吕綺之际。
一道阴影,缓缓笼罩了他……
吕哲站了起来,带起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看著秦总,眼神冰冷。
“本来我只当你是只聒噪的苍蝇,赶走也就算了。
“居然还敢放狠话威胁人?可你威胁错方向了,蠢货。”
秦总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后退了半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但隨即,他觉得是在自己嚇自己。
老子有钱怕个der啊!怎么能被一个穷逼嚇住?
“你……你装什么装!”
秦总色厉內荏地吼道。
为了掩饰心虚,他声音提得更高了:
“有钱就是爹!老子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这两只蚂蚁!
“不服气?不服气你有本事拿钱砸死我啊!
“保安!保安!把这个神经病给我……”
他话音未落。
突然——
噠!噠!噠!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高跟鞋声,伴隨著强大的气场,从酒廊门口传来。
一位身穿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职业装,气质冷艷干练的年轻女性,领著几位西装革履神色焦急的外国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那女人气场太强了。
所过之处,人们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秦总一愣。
当他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总行私银部的徐经理?!”
秦总在圈子里混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这號人物。
徐珊可是总行专门服务顶层黑金客户的王牌,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据说手里掌握著惊人的资源,连他的顶头上司想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徐经理!徐经理您好!我是宏贸的小秦啊还记得吧!”
“徐经理!徐经理您好!我是宏贸的小秦啊还记得吧!”
秦总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
腰弯得跟虾米一样,伸出手就要迎上去:“真巧啊,能在这儿……”
然而。
徐珊那双冷冽的美眸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像扫过一团垃圾。
她根本没有减速。
直接一挥手,动作优雅而凌厉。
像推开障碍物一样,一把將挡路的秦总拨到了一边。
“让开!別耽搁吕先生谈生意!”
秦总踉蹌了几步,差点摔进旁边的花盆里。
他满脸错愕和难以置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就见徐珊带人径直走到了吕哲面前。
在秦总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在吕綺颤抖的注视下。
那位高冷无比的徐珊,在吕哲面前停下脚步。
她优雅地弯下腰。
声音温柔得仿佛能夹出水来,与刚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吕先生!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我是您的专属资金经理徐珊。
“这位是北京环球影城的运营副总裁史密斯先生,听说您有包场的意向,董事会非常重视,特意安排人员赶过来跟您面谈!”
那个金髮碧眼的副总裁伸出双手。
操著流利的中文,热情得近乎谦卑:“吕先生!非常荣幸!
“关於您提出的包下园区的需求,我们已经制定了最高规格的方案。
“包括哈利波特园区的独家夜场、全员的一对一服务……
“初步预算在单日五千万左右,您看这个数字能接受吗?”
秦总:(?Д?)????
秦总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个穷小子居然是徐珊都要跪舔的顶级大佬?
还有包场?包啥地儿?
环球影城?!
五千万?!
秦总听这些话,差点嚇尿了。
“才五千万吗?”吕哲对这个价格有些不满。
他接过徐珊递来的报价单,隨意地扫了一眼。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服务要到位。”
“您放心!一定到位一定到位!价格的话,咱们可以再商量……”副总裁喜上眉梢,擦著汗腰弯得更低了。
一旁的吕綺,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看著那个轻描淡写决定著几千万生意的堂弟……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她看著吕哲平静的侧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默默地低下了头。
此刻的她,就连过去和他搭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此刻的吕哲,静静看著这一幕幕闹剧。
看著那个对他点头哈腰的外国副总裁。
看著那个满眼崇拜与恭敬的银行精英徐珊。
再看看那个<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如丧考妣的变脸大师秦总。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或行业精英,在凡人眼中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仿佛他们生来有种,拥有著寻常人无法企及的智慧与格调。
可现在看来……
这帮人和老家村头为了两毛钱菜价爭得面红耳赤的大爷大妈,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別?有些人可能真的只不过是运气好了一点,或投了个好胎罢了。
这些人越是看重金钱,越是视之如铁律。
面对我手里海量的筹码,跪的就越是快!
吕哲在心里感嘆著。
心底那一丝对所谓“大人物”的敬畏,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摆。
“这里太吵了,换个清净的地方谈吧。”
“没问题!吕先生!”徐珊立刻应道,隨即对身后的助理打了个响指,“立刻安排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会议厅,准备最好的茶点!”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准备离开行政酒廊。
路过吕綺身旁时,吕哲的脚步顿了一下。
此时的吕綺正缩在角落,脑袋垂得低低的。
吕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溯源流影之瞳悄然开启。
隨著熟练度提升,原本看不穿的东西,现在也可以看到了……
他看到了吕綺在公司的茶水间。
一边衝著廉价的速溶咖啡,一边对著手机那头解释:
“妈,上次你托人给他介绍那个主播……嗯…我后来了解过……那姑娘確实有点问题……这事您別操心了,回头我找他谈谈。”
吕綺甚至还偷偷註册了各种小號,在那些黑他的帖子下面跟人对线……
此外,就是刚才……
吕綺在包里摸索著什么东西……
原来就在刚才秦总囂张跋扈地要赶他走时。
吕綺手伸进包里,攥住了一瓶防狼喷雾。
只要那个秦总敢动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衝上来拼个鱼死网破……
吕哲这下清楚了。
这位爭强好胜的堂姐,心里终究有一块属於亲情的柔软之地吧。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隨著溯源流影之瞳进一步解析。
一层更久远的隱秘记忆迷雾,被彻底拨开……
吕哲眼神微动,忽然意识到——
堂姐对自己的这份“亲情”……
早就“变质”了。
在那些泛黄的记忆碎片里,吕哲看到了十二三岁的吕綺。
那时,吕哲的养父还在世。
两家人经常聚在一起吃饭喝酒。
那一天,吕哲早早去睡觉了。
而吕綺则躲在门缝后,偷听大人们的酒后閒谈。
酒桌上,两家大人喝得面红耳赤。
吕綺的父亲,也就是吕哲的叔叔。
他借著酒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哥,嫂子,小哲这孩子跟咱们家没有血缘关係……你看我家琦琦跟小哲玩得这么好,咱们两家又知根知底,肥水不流外人田,乾脆以后……就给这俩孩子定个娃娃亲吧!以后小哲就是我女婿!”
那一刻,门后的吕綺並没有表现出反感。
相反,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底里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吕哲回想起那段时期吕綺的微妙变化……
她会故意在自己面前穿上新买的裙子转圈,问好不好看。
她会在玩过家家的时候,霸道地宣布自己只能当她的老公,別的女生不许碰。
她甚至会在冬日里,娇蛮地把冰凉的小脚丫子塞自己肚子上取暖。
那时候的吕哲,心中没有对异性的渴望,只有对胜负的执著。
面对如此挑衅,敢怒但打不过。
越是试图反抗,吕綺越是来劲。
相反要是自己態度轻佻,反而可以把她打出僵直,得到片刻喘息。
这也就养成了吕哲对待他堂姐时,会条件反射式表现出那种曖昧的態度……
而那时候的吕綺,是真的把吕哲当成了她的童养夫……
然而…
隨著年岁渐长,隨著吕哲养父母的离世,家道中落。
现实的引力拉扯著这个早熟的女孩。
她看到了父母態度的转变。
听到了邻里间关於“贫贱夫妻百事哀”之类的过来人经验。
她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以后真的要嫁给一个穷小子。
害怕自己一生都要被困在那个小地方。
那懵懂的感情被她封锁在心底。
她开始用傲慢来掩饰曾经的心动,用刻薄来斩断內心的羈绊。
她拼命地贬低吕哲。
似乎只有证明吕哲配不上她,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去追逐那些所谓的精英生活。
她变得如此拧巴。
一边嫌弃著吕哲的贫穷,一边又无法控制地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
一边想要把他踩在脚下,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一边又克制不住想要保护这个曾经被她视为私有物的童养夫……
“原来如此……”
吕哲看著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吕綺。”
吕哲直呼其名,语气淡然。
吕綺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眼神有些惊恐又有些无助:“啊?你…您叫我?”
“你搞金融投资的,合同条款应该看得懂吧?”
吕哲瞥了一眼她桌上那份为了几百万求爷爷告奶奶的项目书:“別忙活你手头这些小项目了,过来帮我把把关,看看合同有没有什么漏洞。
“諮询费按行业最高標准给你结算,不会让你白乾的。”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人神色各异。
地上的秦总直接嚇得哆嗦了一下,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吕綺则彻底愣住了……
帮他……把关?
吕綺原本以为吕哲会狠狠羞辱她,或者乾脆把她当空气。
但吕哲却用一种公事公办,甚至带著点提携意味的口吻,让她参与到这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大项目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