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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你竟然敢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捨不得对她说的奶奶,今天竟然为了商舍予那个外人的几句话,就要体罚她,让她去祠堂罚跪。
    她倔强地抬头看了司楠一眼,隨后转身衝出小洋楼。
    冷冽的寒风迎面扑来。
    权知鹤一路快步来到祠堂大门外的院子里。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祠堂大门紧闭,在夜色下更显得庄严肃穆。
    她走到院子中央看著满地的积雪,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跪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双眼盯著供奉权家列祖列宗牌位的方向。
    跪就跪!
    但她绝对不会认错。
    因为她根本没错!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渐渐地,天色完全黑透了。
    今夜没有下雪,但呼啸的北风颳过庭院,权知鹤身上那件单薄的红色法式洋装根本抵御不住北境城冬夜的严寒。
    地上的积雪透过薄薄的丝袜將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传遍她的全身。
    不过半个时辰,她的膝盖就已经完全冻僵,失去了知觉。
    寒风吹打著她的脸庞,將她原本白皙娇嫩的脸颊冻得通红髮紫,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冷得直打哆嗦。
    肉体上的折磨並没有让她屈服。
    反而让她心里的怨恨越发疯狂地滋长。
    商舍予!
    权知鹤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今日晌午在醉仙楼,她看到商舍予被商灼那个无赖哥哥当眾逼迫付酒钱,她还好心好意地衝下楼去替商舍予出头,把那个商灼骂得狗血淋头,替商舍予解了围。
    可结果...
    商舍予那个贱人是怎么报答她的?
    转头就跑回公馆在奶奶面前添油加醋地告黑状。
    害得她不仅被奶奶痛骂,还被罚在这冰天雪地里挨冻受罪。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在二楼看著商舍予被那个酒鬼哥哥逼死。
    权知鹤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现在算是彻底看清了。
    商家的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一个好东西!
    商灼是毫无底线的烂人。
    商舍予表面上装出一副温婉大度、与世无爭的模样,背地里却是个忘恩负义、两面三刀的小人!
    前脚受了別人的恩惠,后脚就能毫不留情地在背后捅刀子。
    这种阴险毒辣的做派,比商灼还要噁心千倍万倍。
    晚饭后,商舍予和权拓並肩走在长廊上。
    这边属於公馆的最北边,平时极少有下人过来走动,显得格外幽静。
    她放慢脚步,转头看著四周冷清的景致,想到了什么,红唇微启笑道:“我进公馆半年,来这儿还是第二次。”
    男人眉峰微挑。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商舍予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想了想说:“成婚的第二天。”
    嫁进权家那日,整个北境城都知道商家四小姐要嫁给权督军,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可谁能想到,新郎权拓根本没来。
    而新娘也不是商四小姐。
    她一个人在满堂宾客异样、嘲讽的目光中,完成了那场婚宴。
    那时候她心里十分清楚,不得丈夫所爱,在这深宅大院里生活会有多艰辛。
    上辈子她曾听商捧月说权家老太太司楠手段毒辣,说一不二,是个极难伺候的婆婆。
    她想在老太太眼前留下好印象,方便以后在府中站稳脚跟。
    所以就在成婚的第二天,来到这最北边的祠堂为权家列祖列宗抄经,也为素未谋面的丈夫权拓抄经。
    那次谋划果然取得了老太太的欢心。
    她得了一只翡翠玉鐲。
    是老太太的母亲给的嫁妆。
    想到这儿,商舍予从暖手笼里抽出一只手,低头看著手腕上那只莹润透亮的翡翠玉鐲。
    玉鐲在灯笼的红光下泛著幽幽的绿意,贴著肌肤,冰凉中透著温润。
    权拓抿著薄唇,目光顺著她的动作落在她纤细手腕上的玉鐲上。
    成婚那日,他人在军区大营,正忙著部署北境的防线。
    在那之前,母亲派人传话说给他定下了商家四小姐商捧月。
    他对这场婚姻根本不感兴趣,更对那个名声在外的商家四小姐没有半点好感。
    所以乾脆没有回公馆参加婚礼。
    直到后来才知道,嫁到权家的根本不是商捧月。
    而是商舍予。
    权拓沉默许久,终究什么都没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长廊的尽头,就是权家祠堂。
    刚转过一个弯,便隱约看到祠堂门口的院子里跪著一个人。
    院子里积雪未化,寒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雪沫。
    权知鹤咬著牙直挺挺地跪在积雪上,身体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只手握成拳头,正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著已经冻僵失去知觉的膝盖。
    见此,权拓眉头紧锁:“知鹤?”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权知鹤愣了一下。
    她回过头,借著祠堂门口昏黄的灯笼光,认出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是多年未见的小叔。
    原本强撑著的倔强瞬间瓦解,她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委屈巴巴地瘪著嘴喊:“呜呜呜...小叔...”
    见果然是权知鹤,权拓几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冻得发紫的脸,蹙眉问:“怎么跪在这儿?”
    商舍予也跟了上来。
    她站在男人身侧,视线从权知鹤身上上下扫过。
    在权公馆里,能让这位跪在这冰天雪地里的,除了老太太外,就只有权拓了。
    但权拓从回来后就一直和她待在西苑,连晚饭都是在西苑用的。
    难道是权知鹤拿钱在外面养杰森的事被婆母发现了?
    权知鹤正要向权拓哭诉,视线一转,落在了商舍予身上。
    她登时沉下脸,咬牙质问:“你竟然敢来?”
    闻言,商舍予蹙起柳眉,满脸不解。
    什么意思?
    见她这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权知鹤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冷笑出声:“你可真会装啊,要不是你提前回来向奶奶告黑状,奶奶怎么可能守在小洋楼抓我现行?我真是看走眼了,白天在醉仙楼就不该帮你,就该看著你被商灼那个烂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