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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一人一边,互不相干
    商舍予转身径直走进里屋。
    她走到床前脱下外面的旗袍,只留下一件纯白色的真丝里衣。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闭上眼睛,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仔细听著外间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书本合上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像是在整理长衫。
    隨后,便没了动静。
    商舍予在黑暗中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做什么?
    怎么还不进来?
    她等了好一会儿,外间依旧死一般的寂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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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舍予心里涌起一股诧异。
    这男人,难道打算在外间凑合一晚?
    外间那个矮榻平时也就是用来靠著喝喝茶、看看书的,空间极其狭小。
    她自己躺在上面都觉得伸不开腿,更別说权拓那近乎一米九、魁梧健硕的大体格了。
    他若是蜷缩在那上面睡一晚,明天早上起来非得腰酸背痛不可。
    商舍予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纠结万分。
    她本不想管他,他爱睡哪儿睡哪儿。
    可转念一想,这大冷天的,地龙虽然烧著,但外间毕竟不如里屋暖和,若是他堂堂北境军区的督军在自己的房里冻出了什么毛病,婆母一旦问责起来,自己可难逃其咎。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嘆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绕过屏风,眼前的景象让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权拓果然大喇喇地靠在那个狭小的矮榻上。
    他连长衫都没脱,双腿因为无处安放而委屈地曲著,双手交叠在腹部,闭著眼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极不舒服。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军人的警觉让他进入防备状態,但当看清来人是商舍予时,浑身的肌肉又放鬆下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她只穿著一件纯白的真丝里衣,那料子极薄,贴在她身上將她玲瓏有致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她无从所知的透著致命诱惑。
    权拓呼吸一滯,立刻別开视线,声音沙哑问:“怎么了?冷吗?”
    说著,他便要撑著身子站起来。
    “我去往地龙里加点炭火。”
    “不用了。”商舍予走上前拦住他的动作,语气平静道:“我不冷,三爷...进屋睡吧。”
    男人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异色。
    “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睡就行。”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闻言,商舍予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固执?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三爷別误会。”
    权拓看著她,没有说话。
    她直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三爷不想和我有夫妻之实,不过你放心,我懂得廉耻进退,不会对三爷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这外间天寒地冻的,矮榻又小,你若是在这儿受了风寒,明日婆母问起,我没法交代。”
    “还请三爷进屋睡吧,床很大,一人一边,互不相干。”
    说完,她没有再给权拓拒绝的机会,转身便走回了里屋。
    权拓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
    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
    她果然还是误会了。
    因为自己刚才三番两次的拒绝,刻意保持的距离,她以为自己厌恶她,以为自己不愿碰她。
    那句“互不相干”,足以听出她有多失望了。
    权拓垂眸看著自己因过度用力而微颤的双手,这具隨时都会失控发狂的身体,怎么配拥有她?
    里屋。
    商舍予重新裹紧被子,躺在拔步床的最里侧。
    她心里鬱闷到了极点。
    自己难道是长得像夜叉吗?
    还是身上有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恶疾?
    就算他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娶她只是权宜之计,也不必防她防得像防贼一样吧?
    连同床共枕、什么都不做都不愿意?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推三阻四。
    真是可笑。
    管他呢。
    她翻了个身,侧身背对著外间的方向。
    他若是真在外面受了凉,婆母问起来,她就如实说,剩下的让他自己去跟婆母解释吧。
    商舍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的男人。
    没过多久,意识便渐渐模糊,陷入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商舍予隱约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暖和的物体,混合著淡淡雪松香气。
    她本就畏寒,此刻感觉到热源,身体便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住那个温暖的物体,甚至还將脸颊在那上面舒服地蹭了蹭,满足地嘆息了一声,继续沉沉睡去。
    黑暗中。
    权拓浑身僵硬地躺在床的外侧。
    隔著单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带著淡淡的馨香。
    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喉结滚动,双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体內的血液好似被烈火点燃,疯狂地叫囂著。
    那种被极力压制的狂躁与渴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滚烫,某处更是胀痛得难以忍受。
    推开她?
    他捨不得。
    不然就不会睡上来了。
    而且,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能与她如此亲密相拥的机会。
    可是不推开,他怕自己会失控,忍不住把她给...
    权拓痛苦地闭了闭眼。
    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轻轻地將滑落的锦被扯上来,盖在她的身上,將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然后,就那样僵硬地躺著,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安睡。
    翌日清晨。
    远处的鸡鸣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风雪停了,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洒进屋內。
    商舍予的意识渐渐甦醒。
    昨晚这一觉睡得真是极好。
    没有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梦里总有一股好闻的雪松香味縈绕著她。
    而且,出奇的暖和,就像是抱著一个大火炉一样。
    她舒服地嚶嚀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