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公馆的花房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即便是在这北境的隆冬时节,也爭奇斗艳,开得热闹非凡。
司楠穿著织锦旗袍,外头罩著件坎肩,正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著一盆君子兰的枯叶。
商舍予站在一旁,手里捧著个装满清水的喷壶,適时地递上去。
“舍予啊,你看这君子兰。”
老太太停下手中的动作,指著那盆花,语重心长地说道:“这花虽不像牡丹那样富贵逼人,也不像玫瑰那样娇艷欲滴,但它叶片挺拔,花色清雅,最是有骨气。”
她转过头,透过镜片看著身边这个温婉沉静的儿媳妇,眼神慈爱。
“做女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咱们虽然生在富贵窝里,但也得像这君子兰一样,出淤泥而不染,遇事要有主见,要坚强不息,这世道乱,男人在外头打拼不容易,咱们女人守在家里,就得稳得住,守得住本心。”
商舍予微微垂首,神色恭顺,嘴角掛著浅笑,轻声细语地应道:“舍予受教了,这花草虽是死物,却蕴含著做人的大道理,婆母今日这一番话,让儿媳受益匪浅。”
司楠点了点头。
自从商舍予进了门,她是越看越顺眼。
虽说是商家出来的,但这孩子身上没有商明国的尖酸,反而透著大家闺秀的沉稳和大气。
“你能明白就好。”
司楠嘆了口气,放下剪刀,接过商舍予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老三那孩子性子冷,是个闷葫芦,以后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你得多担待些,只要你们能好好的,我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商舍予眼睫微颤,脑海中闪过那个男人冷峻的脸庞和指尖残留的药膏凉意,心里微微一动。
“是,儿媳省得。”
正说著话,花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严嬤嬤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一身笔挺西装、手里夹著个公文包的年轻男人。
“老太太。”
严嬤嬤走到跟前,恭敬地稟报导,“望归少爷身边的周助理来了。”
司楠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周林赶紧上前几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却不失干练。
“老太太好,给您请安了。”
“周林啊。”司楠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怎么今儿个是你来?望归呢?这都一个多月没著家了,这商会里的生意就那么忙?忙得连回来看一眼老婆子的时间都没有?”
周林脸上堆著笑,解释道:“老太太您別生气,权先生最近確实是忙得脚不沾地,年底了,商会里各项帐目要盘点,还得盯著几笔大生意,他也是分身乏术,这不,心里一直记掛著您,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您身子骨硬朗不硬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哼,少拿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司楠虽是板著脸,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工作狂,这大了大了,反而不恋家了,把商会当成家了。”
商舍予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並不插话。
权家大房的长孙,权望归。
这个名字,她自然是听过的。
权家在北境势力庞大,权三爷掌军权,手握重兵,是北境的定海神针。
而这权家长孙权望归,虽然年仅二十岁,却已经接手了权家庞大的商业帝国,掌管著权门商会。
坊间传言,这叔侄俩一文一武,一军一商,配合得天衣无缝。
权望归赚来的真金白银,大半都流进了军区,变成了权拓手底下的枪枝弹药和粮草补给。
只是,这位大侄子自从她嫁进来,还从未露过面。
商舍予正想著,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抬眸,正对上周林那探究的目光。
周林刚才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被这位站在老太太身边的年轻女子给吸引住了。
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外罩淡青色的针织开衫,头髮隨意地挽了个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子。
虽然未施粉黛,但那张脸却清丽绝俗,气质如兰。
站在这一堆名贵花草中,竟比那花儿还要娇艷。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换亲嫁进来的三少奶奶?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见商舍予看过来,周林也不慌乱,很快收回了视线,衝著商舍予微微頷首,礼貌地喊了一声:“这位便是三少奶奶吧?周林给三少奶奶请安。”
商舍予微微福了福身,回了一礼:“周先生客气了。”
司楠见状,也回过神来,问道:“你今儿个来,除了替那混小子传话,还有什么事?”
周林直起腰,神色变得有些郑重。
“老太太,其实我今天来,是奉了权先生的命,特意来请三少奶奶去一趟商会的。”
司楠愣住了,一脸诧异:“请舍予去商会?去做什么?”
商舍予也是一怔,眉头微微蹙起。
她从未去过权家商会,更没见过权望归,甚至连生意场上的事都未曾展露过半分。
这大侄子突然派人来请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
周林面露难色,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老太太,三少奶奶,具体是什么事,权先生也没细说,只说是有一件要紧的事,非得三少奶奶亲自去一趟才能办成,我在旁边听著,似乎是跟一桩生意有关。”
生意?
司楠更是摸不著头脑。
“舍予一个深闺妇人,懂什么生意?望归这不是胡闹吗?”
商舍予垂下眼帘,心中快速盘算。
权望归掌管著权家的钱袋子,行事作风必定是极其稳重的,绝不会无缘无故拿这种事开玩笑。
既然指名道姓要她去,那肯定是有非她不可的理由。
只是,究竟是什么事呢?
“老太太。”周林见司楠有些不悦,赶紧解释道,“权先生行事您是知道的,若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惊动內宅,这事儿確实挺急的,车子已经在外面候著了,还请三少奶奶移步。”
司楠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商舍予。
“既然望归让你去,那你就去一趟吧。”司楠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估计也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这个婶婶说,或者是有些內宅不方便处理的事儿,你別怕,去了只管听著,若是那混小子敢给你气受,回来告诉我,我饶不了他。”
商舍予点了点头,神色淡然:“是,婆母放心,那儿媳就去看看。”
“去吧,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