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在商家待了那么多年,连个当归和独活都分不清,怎么可能看过这本书?
又怎么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用这种方子?
商捧月攥紧了手里的医书,指节泛白,纸张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上辈子,商舍予虽然医术不通,但在经商一道上却有著惊人的天赋。
她接手商家那些濒临倒闭的铺子后,也是这般大刀阔斧,用的招数全是別人不敢想的险招,最后硬是把商家抬成了北境第一医药世家。
那时候,商捧月寂寂无名,商舍予是声名远扬的商人。
可这辈子,一切都乱了套。
商舍予不仅抢了她的风头,竟然还懂了医术。
“难道...”
商捧月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搅乱了命数,老天爷把原本属於她的医术天赋,换给了商舍予?
“小姐。”
彩菊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著满地的狼藉,缩了缩脖子:“大少爷回来了。”
商捧月回过神,眼底的惊慌和狠厉瞬间收敛。
將手里的医书塞回书架。
“知道了。”
她转身走出书堂,穿过迴廊来到正厅。
正厅里气压极低。
商礼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一想到商舍予那副高高在上、把他当外人看的嘴脸,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大哥。”
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
商捧月提著裙摆跨进门槛:“你怎么坐在这儿发呆?茶都凉了。”
商礼回过神,抬头看了她一眼,勉强挤出笑:“四妹何时来的?池家那边知道吗?”
提到池家,商捧月脸色沉了沉。
她没回答,转而问:“大哥这是怎么了?”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示意丫鬟换上热茶,温言软语地问道:“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在那边受气了?”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商礼冷哼一声,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別提了,那个白眼狼,如今嫁进了权家,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我不就是说了她几句吗,她竟然敢跟我顶嘴。”
“真是反了天了。”
商礼越说越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嫁过去,让她烂在家里算了。”
商捧月静静地听著,眼底划过一抹嘲讽,面上却是一副心疼的模样。
“大哥消消气,三姐她...她可能是一时糊涂。”
商捧月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商礼的后背。
“她从小性子就独,如今有了权家撑腰,自然是看不上咱们了。”
“你也別跟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商礼听著这话,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还是四妹懂事,知道心疼人。
“对了大哥。”
商捧月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今日来,是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商礼一愣。
“好事?”
商捧月抿唇一笑,压低了声音:“大哥,你可听说过市长夫人白若水?”
“自然听过。”
商礼皱了皱眉,“周市长的夫人嘛,那是北境有名的才女,出身书香门第,怎么了?”
“过几日便是白夫人的生辰,要在市长官邸举办宴会。”
“我特意托人弄到了一张请柬,想让大哥去参加。”
商礼闻言,眼睛瞪大了。
“市长夫人的生日宴?”
他有些不敢置信,隨即又苦笑著摇了摇头。
“四妹,你別开玩笑了。”
“咱们商家虽然有点钱,但在那些当官的眼里就是买药的。”
“我在市政厅也就是个管档案的小科员,连周市长的面都见不著,哪有资格去那种场合?”
那种级別的宴会,去的都是北境的军政大佬,名流显贵。
他商礼算个什么东西?
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商捧月板起脸,故作不悦地说道:“机会都是自己抓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上辈子的商礼,虽然现在混得不怎么样,但三年后商舍予带著他去见了周市长,不知怎么的就入了周立民的眼,从此平步青云,成了市政厅的高官。
那时候,商家也是跟著沾了不少光。
既然这辈子她重生了,那自然要帮大哥把这个进程提前。
上辈子商舍予不就是搭了个桥而已,她商捧月也可以!
只要大哥能提前搭上周市长这条线,那商家就能在北境站稳脚跟,她这个“女神医”的名头也能更响亮。
最重要的是,有了权势,还怕斗不过一个商舍予?
“大哥,你现在虽然职位低,但我看人很准的。”
商捧月握住商礼的手,眼神真挚。
“你有才干,有抱负,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这次宴会就是个最好的跳板,只要你能在那露个脸,让周市长记住你,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到时候,你也让三姐好好看看,离开商家,到底是谁的损失。”
商礼被她说得心头火热。
飞黄腾达。
高官厚禄。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死死抓住了他的心。
他在市政厅受够了那些白眼和冷遇,也想尝尝被人巴结的滋味。
“四妹,”看著面前这个全心全意为自己谋划的妹妹,商礼心里一阵感动:“还是你对大哥好,不像商舍予,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把咱们踩在泥里。”
“你放心,大哥一定爭气,绝不给你丟脸。”
商捧月抿唇一笑,眼底全是得逞的精光。
几日后,天公作美,雪过天晴。
北境市长官邸坐落在城南的富人区,是一栋西洋风格的小白楼,门口的喷泉虽然结了冰,但依旧难掩气派。
今日是市长夫人白若水的生辰,官邸门前车水马龙,豪车云集。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在门口穿梭,迎来送往。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即使在嘈杂的人声中也显得格外低沉有力。
眾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破开前方的车流,稳稳噹噹地停在了官邸大门口的正中央。
在北境,谁不知道这是那位活阎王的车?
“天哪,是权三爷!”
“他怎么来了?听说他从来不参加这种私人宴会的啊。”
“看来这周市长的面子够大啊。”
周围的宾客炸开了锅。
原本堵在门口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