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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权拓娶了个什么东西?
    翌日上午。
    医药箱里的成药快见底了,商舍予带著喜儿出门,准备去医馆再拿些药材来,製成成药备用。
    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往大门口走去。
    前几日风雪大,她也没怎么在园子里逛过,雪停了两日后,积雪也被剷除得差不多了,园里面貌才得以看清。
    这园林造景確实讲究,即便是枯冬,那假山怪石、残荷枯枝也別有一番萧瑟的意境。
    “待会儿回来我们捡些枯枝去插瓶吧...”
    话还没说完,前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哎哟!”
    紧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商舍予脚下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连廊拐角,一个穿著青布比甲的丫鬟惊慌下跪,身前是一地碎瓷片和泼洒出来的茶水。
    对面站著个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看著约莫四十来岁,手里还捏著两个文玩核桃,正慢悠悠地转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丫鬟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嚇得浑身发抖,显然是怕极了。
    男人並未发火,脸上还扬著温和笑意,伸手虚扶了一把,“別害怕,我又不吃人,你走吧。”
    丫鬟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才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跑了。
    可就在丫鬟跑开的那一瞬间,男人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口袋掏出帕子擦手。
    侧头对身后垂手而立的下属说了句什么,眼神阴沉。
    下属点头,隨即快步朝著那丫鬟跑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隔著一段距离,又有风声,商舍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见那个下属离开的方向,柳眉微蹙。
    “小姐,您看什么呢?”
    喜儿见她站著不动,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只见一个中山装男人正背著手站在廊下赏梅,背影看著挺儒雅的。
    “没什么。”
    商舍予收回视线,心底疑惑。
    那人是谁?
    她在权家待了半个月,从未见过此人。
    看刚才那丫鬟毕恭毕敬的样子,不像是对待普通客人。
    权家大房和二房都在战场上牺牲了,如今府里除了婆母司楠,也就大房长子权望归和二房的权淮安了。
    权望归住在商会,很少回权公馆,她虽未见过,但也知道不可能是权望归。
    年纪对不上。
    难道是权家的远房亲戚?
    没多想,商舍予带著喜儿离开权公馆。
    这一趟去医馆,掌柜的拿出来的药材都是上品,商舍予仔细甄別了成色,又挑了几味辅药,才打道回府。
    回到西苑已是晌午。
    解了大氅后,又让喜儿把买回来的药材摊开在竹匾上。
    “这些药材娇贵,得用井水先浸泡半个时辰,去去土腥气,然后再阴乾。”
    商舍予一边挽著袖子,一边吩咐。
    喜儿应下,端著竹匾去了小厨房。
    没过多久,门帘被人掀开,严嬤嬤笑著走了进来。
    “三少奶奶,老夫人听说您回来了,特意让老奴来请您去茶室坐坐。”
    她正拿著帕子在擦手,闻言点头:“好。”
    跟著严嬤嬤一路到了主院茶室。
    司楠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盖碗茶,神色淡淡。
    而在她下首的客座上,赫然坐著早上在连廊见过的那个中山装男人。
    商舍予愣了下,面色不显山水,走上前对老太太福了福身:“婆母。”
    司楠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那男人眯著一双细长的眼睛,目光在商舍予身上打了个转,笑呵呵地开口:“这就是老三的新妇吧?”
    “嗯,”司楠淡淡应声,又对商舍予介绍:“舍予,这是你二叔权怀恩,早年一直在外地忙生意,也是这两天才回的北境。”
    二叔?
    商舍予起身,对著权怀恩行了一礼:“二叔,舍予刚进门不久,对家里亲戚还没认全,方才才不便贸然打招呼,还望二叔莫怪。”
    权怀恩摆摆手,笑得一脸慈祥:“无碍,不知者无罪嘛,以后常来常往,自然就熟络了。”
    说著,他转头对站在身后的下属招了招手。
    那下属正是早上尾隨小丫鬟离去的那人,此刻面无表情,手里捧著个红漆描金的长条盒子。
    “你和老三大婚的时候,我正在南边谈一笔买卖,没能赶回来喝你们的喜酒,实在是遗憾。”
    他说著,那下属已经上前將盒子放在商舍予身边的小桌上。
    “听说侄媳妇娘家是医药世家,我也想不出送什么好,正好前些日子得了一支老参。”
    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支用红绳繫著的人参。
    根须完整,芦头粗长,看著倒是有几分样子。
    商舍予只看了一眼,眼底便划过冷意。
    这东西若是偏偏外行也就罢了,拿到她面前来,简直是班门弄斧。
    用商陆根经过熏蒸加工之后,再粘接上芦头,就能做出来的假货。
    且不说药效全无,那熏蒸用的硫磺味儿虽被香料盖住了,但依然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酸气。
    权怀恩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她出身医药世家,还送假货,是真不懂行被人骗了,还是故意拿个假货来噁心她,顺带试探她这新妇的能耐?
    她用余光扫了眼主位上的老太太,见她正低头拨弄茶沫,並未发话让她拒绝。
    商舍予垂眸,掩去眼底情绪:“多谢二叔掛念,那舍予便收下了。”
    见她收下,权怀恩笑意更深,眸底闪过轻蔑。
    权拓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还出身医药名门?
    呵,不足为惧。
    他又转头看向司楠,话锋一转:“嫂夫人,其实我今儿来,除了看看侄媳妇,还有个事儿先跟您商量商量。”
    司楠抿了口茶:“你说。”
    “是这样,权家商会这几年虽一直在运转,但望归那孩子虽然聪明,毕竟年纪还小,让他掌管这么大个摊子,实在是难为他了。”权怀恩嘆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寻思著,我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生意场上的事儿也算是门儿清,不如先把商会交给我代为打理几年,等望归歷练出来了,我再交还给他,您看如何?”
    茶室里安静数秒。
    商舍予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手里捧著茶杯,只当自己是个摆设。
    原是为了夺权来的。
    权望归是权家商会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权怀恩这是欺负孩子无父无母,想趁机把权家的钱袋子抓在自己手中。
    司楠放下茶盏,语气冷漠:“怀恩,这事儿你跟我说不著,我老了,只管这权公馆后宅的一亩三分地,外头的事儿我管不了,商会的事儿当初既然是你大哥定下的规矩,那就按规矩办,望归虽然小,但他还有权拓时常帮衬,乱不了。”
    权怀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眼底闪过阴狠,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