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她扑到商明国脚边大哭:“老爷啊,捧月若嫁不出去,这辈子就毁了啊,咱们商家也要被笑话死,你不能不管啊!”
商明国被哭得心烦意乱,再看商舍予油盐不进,火气上涌:“混帐东西!”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如今家里有难,让你拿点钱出来你推三阻四,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他对外头吼道:“来人!”
“把三小姐关柴房去,什么时候权家把嫁妆送回来,什么时候再放人,我就不信了,权家还能为了这点嫁妆,不要这个儿媳妇。”
几名壮实家丁冲了进来,伸手便要去抓商舍予。
喜儿嚇得脸白,张开双臂挡在商舍予面前:“你们干什么!这是权家三少奶奶!”
“滚开!”
商礼一脚踹开喜儿,伸手要拽商舍予。
就在他即將扯到商舍予袖口时,她忽然抬手,袖口下滑,露出一截皓白手腕:“大哥,动我之前,先瞧瞧这个。”
那手腕上,赫然戴著一只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翡翠玉鐲。
商捧月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只鐲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
那是权家那死老太婆的宝贝!
上一世,她在权家受尽搓磨,足足熬了两年,给那老太婆跑上跑下,才在一次家宴上得了这只鐲子。
怎么可能?
商舍予才嫁过去三天。
那个死老太婆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
她到底使了什么阴招?
商舍予抚摸著手腕上的玉鐲,语气凉凉的:“这鐲子是婆母昨儿个赏的,说是太夫人给婆母的嫁妆,若是磕了碰了,把咱们商家全都卖了,怕是也赔不起。”
商礼咽了口唾沫,訕訕地收回手。
商明国也是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那鐲子不凡。
他脸色变了变,刚才那股子囂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舍予,你这鐲子真是权老太太所赐?”
商明国试探著问。
“自然。”
商舍予淡淡道:“婆母待我极好,特意嘱咐我回门要体面,爹今日若硬要扣我勒索嫁妆,此事传至权三爷耳中,或者是传到军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商明国身上。
“爹觉得,商家这点家底,够权家的枪桿子打几轮?”
这话一出,屋內死寂。
商明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方才心急只念钱,忘了权家是拿枪桿子的。
权三爷更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真要把权家的少奶奶扣了,明天商家估计就被夷为平地了。
看著商舍予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商捧月眯了眯眼。
上辈子她嫁到权家五年之久,临死前才见过权三爷一面。
商舍予嫁到权家,虽得了那死老太婆的欢心,但肯定也没见过权三爷!
狐假虎威吗?
“你在嚇唬谁呢?”
商捧月咬著牙,阴惻惻地笑:“三姐,別以为戴个鐲子便能唬人,你嫁去三日,怕是连权三爷的面都没见著吧?”
“你在这装什么受宠?”
“你若真受宠,权三爷今日怎不陪你回门?我看你也就是个摆设!爹,別信她,权家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三爷確实军务繁忙。”商舍予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为保我周全,三爷特意派了警卫排护送。”
她抬手往窗外一指。
“就在院里,各位没看见吗?”
眾人一愣,齐刷刷地扭头往窗外看去。
只见院子里,整整齐齐站著两排穿著军装的士兵。
一个个背著长枪,腰杆笔直,面无表情。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商灼嚇得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商明国也是脸煞白,端茶杯的手都在抖。
刚才要是真的动了手,这会儿恐怕枪托已经砸在脑门上了。
“这...这...”
商明国结巴了半天,硬是挤出一张笑脸。
“舍予啊,你看这事儿闹的,爹也是急糊涂了,都是为了你妹妹,你別往心里去。”
看著那一排排的士兵,商捧月牙都要咬碎了。
上一世她回门,只有两个老妈子跟著,连车都是雇的。
哪来什么警卫排?
余光扫过眾人脸色,商舍予垂下眼瞼。
这些警卫当然不是权三爷派来的。
是她今早用权三少奶奶的身份硬拉来的。
“既然姐姐在权家这般有脸面,”商捧月眼珠子一转,又生心思:“那这点小事更难不倒姐姐了。”
“姐姐回去同婆母说说,將嫁妆拿回来借给家里用用,反正权家也不差这点钱。”
“等日后妹妹在池家赚了大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商明国一听,觉得有理。
权家既看重舍予这丫头,要回嫁妆应该不难。
“对对对!”
商明国连连点头。
“舍予啊,你看这都是为了家族。”
“你回去跟你婆母好好说说,算借的,商家池家日后发达了,少不了权家的好处。”
商舍予心底冷笑。
借?
也好。
她重生这一月,恰好赚了些钱。
只是这钱借了,可没那么容易还。
“既然爹和妹妹都这么说了,”商舍予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精光:“那我回去便试试。”
“不过,婆母最重规矩,能不能成,我也不敢打包票。”
“能成,肯定能成!”商明国大喜过望。
“只要你肯开口,权老太太肯定答应。”
商舍予点了点头:“那女儿就先回去了。”
商灼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对对对,三妹赶紧回吧!”
他是真怕那些当兵的一走火,把他给崩了。
商舍予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床上的商捧月。
“四妹啊。”
她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好生养著,那些乞丐身上脏得很,什么病都有。”
“你最好多洗几遍,找大夫好好瞧瞧,莫把不乾净的病带进池家。”
言毕,没再看商捧月那张瞬间扭曲的脸,带著喜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西厢房。
身后,再次传来了商捧月砸东西的尖叫声。
“爹啊!大哥二哥!她是故意的啊...”
喜儿跟在后头,小脸兴奋得通红:“小姐,您方才太威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