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云流派的人尽数离去。
只剩下议事大厅的门口一片狼藉,之前被踹翻的木门,正四分五裂的散在地上,周边都是飘落的木屑。
眾人沉默不语,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虽然很多武者,听说过那些大型武馆、流派,都是非常霸道的。面对普通出身的武者,门人弟子更是傲的没边,十分盛气凌人,可以说是用鼻孔看人。
但没想到作为鏢局靠山的山云流派,竟是如此跋扈异常,面对麾下的附属势力,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的。
甚至明明有著深厚渊源的少当家、总鏢头,都被如此看轻。
更令许多老鏢师有些费解的。
则是半年前来帮鏢局解围的那批人,可不是如今这般嘴脸的。
一个资深鏢师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一脸不解的看向李民诚,“少当家,我记得半年前来的那几位流派长老,並非是如此態度啊!怎么如今......?”
“......因为山云流派之中,也存在不同派系。”
李民诚缓缓开口说道,隨后又有些沉默了起来,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深究。
毕竟,事已至此。
如今鏢局连宗门手令都接下了,也就是说,下边的鏢师、趟子手们,必须得留下来共同应对之后的情况。
否则,山云流派的强者追责下来。
不止是鏢局高层会被宗门处罚,连那些逃跑者、避战者也会被千里追杀,甚至祸及家人。
这就是武道大宗的霸道之处。
李民诚此刻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被这位老资歷的鏢师看在眼里,他欲言又止,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而旁边的总鏢头,这个时候则是环顾了一圈四周,看向表情各异的眾人,则是帮忙解释道:“在山云流派之中,总共有五大道脉,各有一位道脉之主。刚才那些人都是玄山一脉的人,也就是副宗主的手下。”
“而我们几个鏢头,还有三位当家,都出身於焚云一脉。上次帮我们驱离奥非骑士团的,就是焚云道主的人。而焚云道主和玄山道主之间,这几十年来,一直存在著各种摩擦。”
“至於山云流派的现任宗主,则是出自主管戒律的磷火一脉,基本不管什么下边的杂事。”
“我观他们那跋扈的样子,猜测这次负责下属势力的各项事宜,是落在了玄山一脉的头上。”
听完总鏢头的推测,在场许多鏢师的脸上,都露出了瞭然之色。
说白了。
就是山云流派內部,也存在派系之爭,而这次过来的人,本身跟鏢局背后的道脉有著怨懟。
而旁边的李民诚则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尉迟叔,我不明白,即使两个道脉之间有著嫌隙,但好歹也是师出同门,大敌当前,为何行事要如此粗暴?特別是叶昌亭等人,我在门內其实並未和他有过直接衝突。”
一向刚正不阿的他,不明白为何那斗阿教都要打过来了,宗门上边还要玩这一套。
虽说他们这些附属势力,久受宗门大恩,自然不会背弃、脱逃,但这种目中无人的姿態,还是让他这样的內门弟子感到心寒。
因为不论怎么说,这下达过来的宗门手令是真的,那就是山云流派的一些高层们,默许了玄山一脉的所作所为。
“叶昌亭那小子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授意,不然他一个刚踏入炼髓没多久的弟子,敢当著我的面,在整个鏢局面前上躥下跳?”
总鏢头只是粲然一笑,拍了拍李民诚的肩膀,“至於大敌当前,为何还存在门內纠纷?小子,你现在还年轻,等你三四十岁见多了类似的事情,或许能知晓其中的缘故了。”
隨后他又衝著眾人行礼作揖,“诸位都先散去吧,该吃吃该喝喝,好好准备准备,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鏢局內的各项事宜,还需要拜託大家尽力为之了。”
至於说什么『宗门手令已接,不能有临阵脱逃之辈,否则祸及家人』一类的话语,他倒是没有再特意说出口了。
毕竟刚才的情况,都摆在大家面前。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在场的鏢师、趟子手们虽然心情复杂,但也都是跟著行礼,嘴上都是说著为鏢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类的话语。
靠近门口的几个趟子手,將木门残骸做了简单的清理,其余眾人则是鱼贯而出,。
“对了!炼骨阶以上的鏢师留下,需要商討下之后的一些细节。”
总鏢头这个时候又叫住了那些资歷老、实力高强的鏢师,將他们都留了下来。
“走吧。”
看到人都在往外走,角落里的姜景年,这个时候也招呼著旁边的几个同僚,准备一道离去。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对晋升內气境的渴望。
准备下午就去找几个钱庄、银行,利用自己的鏢师身份,轮流借贷一遍,能借多少借多少。除了正经的借贷之所,再去找几个帮派、黑市整点民间贷款。
这个时代的民间借贷。
又被许多百姓称之为『印子钱』『摺子钱』,利率极高,差不多是九出十三归,並且利滚利,还有什么『砍头息』『月儿帐』等等花活,极为恐怖。
寻常人沾上了,基本不可能还的上,卖身为奴都只是等閒,运气不好的,还会家破人亡。
然而姜景年在这方面自然是个滚刀肉,根本不带怕的。
大肆搜寻购买特殊物品,增强实力,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姜兄,那园庆堂的事情......”
一个趟子手跟在姜景年身侧,低声说道。
“总鏢头他们有更要紧的事情处理,不方便打扰,我们等下再去跟那几个管事知会一声就是。”
姜景年摆了摆手,隨口答著。
他之前的打算,是想在这次的例会结束后,顺便跟总鏢头说的,然而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和园庆堂的事情,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姜小子且慢,你也留下来吧!你师父如今外出不在,你先替他开会。”
姜景年刚和几个同僚跨出议事厅大门,就听到后边传来总鏢头的喊声。
“姜兄,这......”
听到这声叫喊,柴梨等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姜景年,面露复杂之色。
姜景年只是微微一笑,隨意的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是替师父办事的。”
说完,他就逆著其他走出来的人群,转身回到了议事大厅之中。
这个时候,大厅內的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了。
有十几个老资歷的鏢师,正围坐在一张宽敞的长桌边。
总鏢头和李鏢头则坐在中间的位置。
看到姜景年走过来,诸多鏢师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隨后就將目光看向中间的两位鏢头。
对於这个新晋升的炼血阶武师,他们倒是没太当回事。
只是看在对方师父段鏢头的面上,给予了基本的尊重。
虽然有这两天也有传闻在说,姜景年的一身硬功之强,堪比炼骨阶的武师,甚至击败了园庆堂的什么高手,震退了很多人。
但这些话,都是那几个趟子手和学徒在偷偷討论,並且传出来的,还全都是段鏢头的直系手下,姜景年的同僚。
这里边的人情世故太过明显,所以大部分的资深鏢师,对这种传闻也就听听而已,一笑置之。
而且就算堪比炼骨阶,那又能如何?
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修炼硬功的炼血阶武师。
终究不是真正的炼骨阶武师,和炼髓阶的高手更加没法比了。
“来,姜小子,先入座。”
总鏢头对著姜景年招了招肥胖的手臂,示意他直接找个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