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严尘的话语落下没多久。
从其身后的村落里,陆陆续续走出了不少人,除了一身黑蛟军制服的士兵,还有十几个打扮各异的江湖人士。
一眼望去。
竟有上百號人。
这群人站在陶严尘的后边,神色淡漠,看著鏢局一行眾人,像是看著路边的一条野犬。
黑蛟军!
听到这个词,卫雨的脸色白的嚇人,有一部分趟子手、学徒不明所以,但还有几个人则是连呼吸都屏住了,庞大的压力笼罩在心头,如负千斤。
哪怕这个时候。
那个內气境的大高手,已经把之前压迫过来的【势】给散去了。
姜景年自是没听过黑蛟军的名字,但瞥见卫雨鏢师的脸色,心中也是瞬间门清了几分。
不过他关注的点不是这个。
而是心中暗暗估摸著周围的人数,这些士兵,加上那些江湖武者,最少已经有一百五六十人了。
『上百號人造成的动静,可不小。』
『为何之前没有听到其他声响?难不成这附近,撒了某种迷惑的烟气或者別的什么?』
『而且这群士兵都已封场,为何通向村庄的道路没有见到守卫,难不成......是故意放我们进来的?』
越是深究一些细节,姜景年的眼底的阴霾,就更深了几分。
旁边的卫雨鏢师则没想太多,也来不及想太多,恐慌的情绪早已布满心头,他只是陪笑著走上前去,“这位陶公子,还有诸位军爷,我们鏢车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是不是可以离去了?毕竟......”
这上百號的黑蛟军,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再加上还有不少武者掠阵,一旦发生什么衝突,他们甚至活不过十个呼吸,就得被打成筛子。
“哎!”
卫雨的话语都还没说完,就被陶严尘给打断了,“这位鏢师兄弟,不用这么著急。在这荒郊野外的,你们又没地方住,现在天色已晚,万一在半路遭遇到那只妖诡,恐有不测之祸啊!”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掛著和蔼的笑容,看上去非常的儒雅隨和,就好似一个平易近人的贵公子。
对方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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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留下他们这群运鏢的武者,又是要做些什么呢?
如果没有被一堆人用枪指著,卫雨还真就信了对方这番看似关切的话语。
“这......这......”
他嘴角囁喏了几下,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对了,你们运送的是什么啊?看上去挺多大箱子的。”
陶严尘看著面前低头说不出话来的鏢师,眼神之中的玩味更甚了几分,“实不相瞒,我其实从小也想做你们这一行,四处运鏢,走南闯北,肯定是见过天下大好河山的。”
“......不敢,我们鏢局,也就在附近两三个州运送货物。”
卫雨低著头,如实说著,“至於我们鏢车上的货物,就是一批黄花梨木的家具,要运送到南边云和城的永新商行。”
“永新商行,我好像听说过......”
陶严尘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魏管家在旁边適时提醒著,“六少爷,永新商行是钱家开的,寧城也有分店。上次在惠丰大饭店的晚宴里,少爷是见过那个刚留洋归来的钱家三小姐的。”
“哦哦哦!原来是那个钱小娘子家的商品,那肯定就是好东西啦!”
陶严尘的脸上,笑容更甚了几分,“这位鏢师兄弟,这种好东西,我觉得还是见者有份的,这样吧......分我一半唄,可以吗?”
隨后他又双手合十,看著有些发愣的卫鏢师,声音十分轻快,“拜託~拜託拜託~”
那一脸纯澈的模样,就好似一个向长辈討要糖果的孩童。
“那就......”
卫雨一咬牙,正准备开口。
旁边的一个学徒,则是在旁边有些著急道,“卫鏢师,这批货物太过贵重,哪怕鏢局承担大部分赔偿,剩下一部分我们也难以赔偿啊!”
鏢局有鏢局的规矩。
鏢物丟失。
自然要承担货物的赔偿。
而这部分的赔偿,鏢局承担十之八九,剩下的一二成,就要运鏢的队伍来承担,如果鏢师队伍全部战死了,那鏢局就只能承担所有损失了。
那是满脸麻子的年轻学徒,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是和姜景年同一批进来的新人。
只是没想到初次走鏢,就遇到这样的意外情况。
“很贵嘛?”
陶严尘偏过头,和卫雨擦肩而过,然后走到那个麻子学徒面前,一脸和蔼的低下头,仿佛在虚心请教,“有多贵?”
那麻子脸学徒看到这俊美青年走过来,也是有些惊慌。
然而看到对方亲切和蔼的笑容,还是略作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大人,里边一条黄花梨椅子,都要六七十块大洋,这隨便一个货箱里可......”
咔——
麻子脸学徒话语还没说完。
草叉就直接招呼在了他的脸上,眼球瞬间就被刺破,整个人发出一声闷哼。
这种村民用来整理、搬运杂草的工具,並且使用多年,所以叉齿处並不锋利,哪怕戳中人的面部,也不能第一时间就將其给杀死。
“呃......”
那学徒懵然之中,剧痛无比,作为武者,遭遇生死关头,也不再顾及太多,身体本能的想要反抗。
然而。
“恩?”
魏管家的目光只是往这边一凝,內气境高手的『势』散发而出,就如同巨石般的压在学徒的身上。
麻子脸学徒浑身战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无形压迫,双膝直接跪倒在地。
然后俊美青年则是顺著草叉往下压,深深刺入对方的面部,然后又陡地拔出。
来回数下戳刺。
麻子脸学徒已是面容模糊,血流如注,双颊肌肤破裂,牙床露出,出气多,进气少了。
整个过程。
只有几个呼吸而已。
卫雨和姜景年当然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但他们都没有出声,因为那个魏管家,早在俊美青年动手之前,就已经將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只要稍有异动。
这位內气境的大高手,就会对两人施以雷霆手段。
鏢局的趟子手还好,是见过生死的,看到这一幕,也只是脸色苍白如纸,不敢吭声。
至於那几个学徒,看到上一秒还在说话的同伴,下一秒就成了这副模样,都是心中惊惧交加,差点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