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章 火力全开
    “將具体的、民族的歷史创伤,上升为抽象的、普世的『人性困境』,这是一种危险的去歷史化操作。”
    “它模糊了侵略者与受害者的本质区別,淡化了罪行本身的歷史特殊性,最终將一场民族浩劫,简化为可供跨国传播的人性寓言。”
    写到这里,任夏停顿了。他知道接下来这段话可能会引发最大的爭议,但他必须写。
    “有些人可能会说:电影是艺术,不是歷史教科书,应该有创作自由。我完全同意,但创作自由应该有底线!”
    “这个底线就是不能为侵略者洗白,不能为歷史罪责开脱,不能在民族伤口上撒盐的同时,还声称自己在缝合伤口。”
    “鲁川的《南京!南京!》,正是触碰了这条底线。它用精致的电影语言,为观眾植入了一个危险的认知框架:你看,日本兵也是人,也有良知,也会痛苦。”
    “这个框架本身没有问题——在抽象意义上,所有人都是『人』。但具体到南京大屠杀,这个框架就成了麻醉剂,它让观眾在情感上对角川產生认同,从而不自觉地弱化对侵略罪行的愤怒和警惕。”
    “这才是最隱蔽的危害:它不是在赤裸裸地为战犯辩护,而是用艺术的手法,重构了观眾对歷史的情感反应模式。”
    “从此,提到南京大屠杀,有些观眾脑中浮现的不再是清晰的罪与罚,而是『复杂的、难解的、所有人都受害的人性悲剧』。”
    任夏看著自己写下的这段话,知道这將是一颗炸弹。
    但他不打算刪。
    重生前,他在b站做影视up主多年,太清楚观眾需要什么。
    不是温吞水的中立分析,而是有立场、有锋芒、有硬核內容的真话。
    现在是2012年,网络舆论的监管相对宽鬆,网民的爱国情怀相较过去二十年也正在上涨,这正是他开炮的最佳时机。
    他继续敲下最后一部分:
    “我不是反对在电影中呈现复杂性。恰恰相反,我认为歷史敘事最需要复杂性——但必须是正確的复杂性。”
    “什么是正確的复杂性?是呈现侵略罪行的系统性、组织性、国家性;是揭露军国主义思想如何將普通人异化为杀人机器;是展现中国人民抵抗的不屈与牺牲;是直面歷史中真实的、具体的人!”
    “无论是受害者还是施害者,將他们简化为符號,就是在逃避这个正確!”
    “《南京!南京!》是怎么做的?”
    “它选择了一条更取巧、也更危险的路:用一个虚构的『良心日本兵』的故事,替代了对真实歷史的深入挖掘。这种『复杂性』,是虚假的复杂性,是用艺术技巧掩盖的歷史虚无主义。”
    “最后,我想对鲁川导演说一句:如果你真的想拍一部关於南京大屠杀的电影,请把摄影机对准那些真实的受害者,对准那些抵抗的战士,对准歷史本身的正视。而不是编造一个有良知的日本兵,让他在三十万亡灵的尸体上,完成你想像中的人性升华。”
    “那些亡灵不会说话。但歷史,终究会给出评判。”
    任夏打完了最后一个句號。
    文档字数:4873字。
    写完,窗外天色已暗。
    任夏泡了碗面,打开花费一万两千块重金买的崭新麦克风,开始录音。
    录音过程很顺利。多年的自媒体经验让他的语言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该平静时平静,该激烈时激烈,该停顿处停顿。
    录完后,他开始剪辑。
    从硬碟中调出《南京!南京!》的电影片段,一一切割,对应到文案的每一处分析。黑白画面在他的剪辑软体中被拆解、重组,配上红色箭头、文字標註、对比画面——就像一场手术的实况转播。
    他特別注重两处对比:
    一处是角川“人性闪现”的片段,与真实歷史照片中日本兵暴行的並置。
    一处是电影中美学化的屠杀场景,与歷史纪录片中真实影像的对照。
    这种视觉对比產生的衝击力,远胜於单纯的口头批评。
    剪辑花了足足七个小时。完成后,任夏亲自出镜录製片头片尾。
    他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背景是书房的书架——上面堆满了电影理论书籍。没有化妆,没有打光,只有一张年轻但认真的脸,直视镜头。
    “大家好,我是影视圈质检员任夏。”
    “本期视频可能会引发不適,可能会招致爭议。但我仍然决定做出来。因为有些话,总要有人说。”
    镜头里的他,眼神坚定。
    视频最后,他打上了结束语:
    “本视频所有电影片段,均用於学术研究与批评。我们尊重艺术创作的自由,更尊重歷史的真实。谨以此片,纪念南京大屠杀所有遇难同胞——他们的沉默,不应被任何艺术技巧所代言。”
    在简介栏,他写道:
    “北电导演系毕业生,实名批评。本期重点分析鲁川导演《南京!南京!》的敘事策略如何模糊歷史罪责、为侵略者披上『人性』外衣。欢迎理性討论,拒绝人身攻击。如果我说错了,请用电影本身反驳我。”
    清晨六点,视频导出完成。
    二十分钟的长度,每一帧都透著冷静的愤怒和专业的锐利。
    他上传到b站,然后点击发布。
    进度条缓缓爬升,到了100%之后,任夏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虽然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异常清醒。
    第一个视频,他没有选择求稳,而是火力全开,將鲁川在电影中的险恶用心和那些腌臢隱喻全部曝光。
    无论是文案,还是剪辑,任夏都是在从最锐利的角度向鲁川开炮,力求直接把鲁川钉在歷史耻辱柱上。
    不单单是任夏一鸣惊人的需要,更是源自於內心中对鲁川行径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仅针对鲁川一个人,而是对准了一大批有自我矮化、崇洋媚外、洗白日寇行为的导演群体。
    鲁川只是个开始。
    其余的人,早早晚晚,一个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