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而肃穆的会议厅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团藏拄著拐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各大家族的族长们面色各异,大多都沉默不语,只余下眼神交匯间的暗流涌动。
而眾多在场的精英上忍们,则在两位顾问长老水户门炎和转寢小春的示意下,纷纷点头默许。
这无声的认可,如同甘霖般浇灌著团藏心中那株名为“野心”的毒藤。
他的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多年的隱忍,多年的谋划,於此刻——尘埃落定!
他,志村团藏,成功加冕为木叶隱村的代理火影!
多年夙愿,於今朝实现!
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衝击著他的心臟,他几乎要当场放声大笑,將积压数十年的鬱气一吐而快。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强忍了下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內心的滔天巨浪。
待参与会议的人群,带著复杂的心情陆续散去。团藏才缓缓起身,一步步,如同丈量著通往王座的距离,走向那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的火影座椅!
团藏站在门口,回顾自己的过往。他时常会想,如果那一天,站出来的是自己,那么这个火影的位置是不是就会属於自己呢......
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如同梦魘般縈绕了他一生。
但此刻,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为梦想,已然照进现实!
他迈步向前步履缓慢。那个看似普通的座椅,以及安静躺在桌面上,绣著鲜红『火』字的影帽。仿佛无声的呼唤著团藏,让他情不自禁的一步步上前。
近了!更近了!!!
团藏的心跳如擂鼓,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那个他渴望一生的东西,此刻触手可及!
他的世界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只剩下那枚不断放大的火字,激动让他的手臂乃至全身都微微颤抖。
近了!更近了!!!
团藏似乎感觉,自己的指尖已经触碰到,那顶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利的帽子。此刻,胸腔中的激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忽然——
“噗嗤!”
沉闷的撕裂声,毫无徵兆地响起。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团藏所有的狂喜。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一只冰冷的手掌贯穿他的胸膛。鲜血伴隨著缺口流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崭新的火影袍。
“咳...咳咳......”剧烈的疼痛让团藏猛地弓起身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什...什么...时候?”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侧过头。浑浊而充满惊愕的眼睛,死死盯住身后那张带著嘲弄笑意的脸。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眼神深处残留著一丝还未的狂热。
“团藏大人,不看看窗外的景象吗?”陆纲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丝玩味的残忍。
团藏的目光艰难地移向窗外。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比胸口的剧痛更甚百倍。
曾经安寧祥和的村子,此刻已化为一片炼狱!炙热的火舌,在街道屋舍间疯狂舞动,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最令他心神俱裂的是火影大楼前的广场。一群面目扭曲,眼中闪烁著疯狂红光的暴民,正拖拽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本该躺在病床上的猿飞日斩!
曾经被村民爱戴,此刻已经沦为废人的三代徒劳地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曾经爱戴过他的村民,此刻各个面色狰狞,好似噬人恶鬼將他捆绑在一根木柱上。一双双泛著红光的眼睛,死死注视著三代。
“杀!”
“杀!!”
“杀了他!!!”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低吼,但瞬间,成片的吶喊匯聚成震耳欲聋的咆哮,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狰狞的嘶喊。
声浪穿透窗户,衝击著团藏的耳膜。那些还残存理智的人,听到街道上的吶喊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整个木叶此刻简直乱成一团。
猿飞一族的族地,已经被团藏精心安排的根部团团围住。还有保有理智的忍者们,正竭力制服那些陷入疯狂的暴徒,同时组织人手拼命扑救各处燃起的烈火。
远处,卡卡西制服一名挥舞著苦无的暴动忍者。他的目光投向火影大楼前的惨状,下意识地想要衝上去解救三代,但父亲旗木朔茂的面孔在脑海一闪而过。
心底那根隱隱作痛的刺,让他的脚步如同灌了铅,不知为何停滯下来。
熊熊烈焰被投掷到捆绑三代的木架下,点燃了木架上的阴谋家,更点燃他们心底的慾火。此刻,没有人去思考也许三代是无辜的,有没有人在乎真相如何。
他们都沉浸在践踏强权的狂欢中,在三代悽厉的哀嚎声中四散开来,只留下燃烧的废墟。
此刻的木叶,不再是忍者的家园,而是人间地狱!
“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团藏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炼狱般的景象。他毕生追求的村子,竟在他登顶的瞬间崩塌成这副模样。
我?”陆纲嗤笑一声,像丟垃圾一样將濒死的团藏重重地按在那张他梦寐以求的火影座椅上。
“我什么也没干。我只不过......稍稍放大了人们心底早已存在的欲望。顺便...讲了一些被你们刻意掩埋的『真相』罢了。”
他微微俯身,注视著团藏的双眼,冷声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如果你们没有干过这些事情,那么虚假的谎言自然经不起考察。如果你们能低下高傲的头颅承认错误,那么村民的怒火或许尚能被约束。如果你们心中装著的,真的是木叶的强盛,而非一己私利。那么今天这幕惨剧,根本就不会上演!”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啊!”冰冷的低语在团藏耳边响起。
“嗬...不!不!是你......这一切都是你乾的!”团藏猛地抬头,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绝望的衝著陆纲嘶吼著。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陆纲的话语,精准地剖开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悔恨。
是的,他清楚的知道。確实是他和三代的私慾,才將木叶推向了深渊的边缘,陆纲只是轻轻推了一把。但他不能接受!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替罪羊!来维繫他那早已支离破碎、可怜又可悲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