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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死道友莫死贫道
    简老爷子眉头紧皱,他知道老太婆的话並不是瞎说。家里虽说有地有粮,可银钱著实不宽裕。
    老大就像是个花钱的漏斗,从年前就拜访教諭送心意,又约同窗话情谊,还有拜见方氏娘家哥哥同窗好友位於省城的座师。
    这一系列关係走下来五十两银子就没了,家里现在仅存的银子还有二十余两。
    这些钱看似是不小的一笔財富,可是要供养三个读书人连带著人情往来家庭消费,这些钱支应下来还著实有些吃力。
    笔墨纸砚极其昂贵,书本费用更是高昂的让人咂舌。
    蒙学所用三、百、千即便是手抄本的隨便都是一两银子起步,精装刻印本的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很多人都是自己动手抄书,不过抄书的话笔墨纸砚也是一笔昂贵的挑费。
    所以走科举这条路,就是一个长期投资且有可能血本无归的事情。
    老爷子陷入了沉思,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瞩目而视。
    李穗禾欲言又止,她心里著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儿子能不能蒙学现在全凭老爷子一句话,她真想再加把火爭取爭取,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影响老爷子的情绪。
    万一自己一句说的不对老爷子口味,儿子蒙学的事情就黄了。
    小三婶黄氏这个时候看到方氏一脸得意的样子,鼻子都要气歪了。“真小人得志啊!谁能想到老太太关键时候来个这啊!偏心都偏的让她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大房是亲娘生的,可二房也不是后娘养的。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差別咋就那么大呢?”
    老二简修仁此刻看到老爹一脸为难的样子心里作了难,作为儿子应孝字当先,让爹难为成这样实在是不孝也。可作为父亲他又不得不替儿子著想。
    一时间他不知如何办才好,自责、愧疚之情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简北在旁边看的真切,所有人的表现他都一目了然。
    说实话他一个985大学毕业的文学博士,对於四书五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八股文的话也是信手拈来。
    即便是不蒙学他也有把握在科举之路上有所建树,再不济也比大伯强。可不蒙学就不能展示自己的才学,总不能无师自通吧?这显然不科学。
    所以,一定要蒙学,只要有个开端,后续就顺理成章了。而要蒙学必须要爭取到老爷子的首肯。
    现在老爷子的態度才是关键。怎么能爭取到老爷子呢?简北的小脑袋瓜飞速旋转起来。
    钱,关键就是钱。
    忽然眼前一亮,他偷眼看了一下笑嘻嘻跟简淑玩耍的简墨。
    嘿嘿,墨哥对不住了,为了蒙学哥们我也是不得已,死道友莫死贫道,希望等会儿你还能笑的出来。
    简北迈动小短腿走到老太太身边:“奶奶,咱家里还有三十两银子呢,怎么不够彘儿蒙学的?”
    老太太一把搂过简北笑道:“你这孩子,家里的钱奶奶心里有数,总共就二十余两,哪来的三十两?”
    “哦,奶奶有二十两,大伯有三十两,加起来不就够彘儿蒙学的吗?”
    简北的话音未落,大伯、大伯母两口子的脸色都变了。
    此时的方氏就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吱哇乱叫起来:“你这熊孩子浑说什么?我们哪有三十两,咱家所有的钱都有你祖父祖母掌管,即便是我们有点私房钱也没那么多啊!”
    简北暗笑,解释就等於掩饰,越是掩饰越是说明简墨说的是真的。
    三房的黄氏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男人。
    老三简修义愤怒地开口了:“娘,大房的私房钱比公中的还多,这是真的吗?”说著他三两步来到简北身边:“小彘你给三叔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简北知道自己成功引起大家兴趣了,不过却也不露声色故作天真的扯著童音道:“是墨哥哥告诉我的,钱就在大伯母的床头柜里放著。”
    话音未落,简老三不干了,怒目而视看著大哥:“老大,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我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抄书赚钱,二哥冒著生命危险进山狩猎赚钱。
    你还记得不记得有一年你说需要五两银子而家里又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他二话不说就进了山,为了猎一头野猪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可你呢?这么多年你可没给家里赚过一文钱。那么我且问你,那三十两是哪来的?”
    老大简修文羞愧的头都抬不起来,而方氏不干了,起身指著老三简修义的鼻子道:“哪来的?你说哪来的,我娘家给的陪嫁钱。”
    此言一出,客厅里又是一片寂静。
    方氏心里不免得意起来,看来自己娘家的名头还是好使啊!
    哪知道老三简修义略作思考,然后一拍桌子:“大嫂你这谎扯起来都不脸红,当年你嫁进门的时候可是我收录的陪嫁礼单,根本就没有现银。”说著,罗列出一大堆陪嫁物品。
    呃......
    方氏登时哑口无言,的確,当年嫁进简家的时候她根本不受娘家器重,所以没有给他陪嫁银钱。
    她觉得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根本就不应该有人还记得才对,可是谁能想到老三这货真是贼,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见方氏哑语,小三婶儿心中暗爽的同时也不忘记添一把火:“这就叫大河乾涸小河盈满,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在这样的话,家里的钱都跑大房那里去了,这个家可咋过?”
    老太太的脸一红,她掌管钱,大房家里的银钱是怎么回事她现在大概齐也明白了。
    老大隔三差五的给她要钱,不是买笔墨纸砚就是邀约同窗云游拜访先贤之地,说是云游能长见识长学问。且言之凿凿地说:“读书万卷不如行路千里芸芸。”
    所以,老太太爱子心切都是偷著给钱。
    李穗禾在家里的地位是最低的,平常都不受待见,这个时候更不敢说话。不过她相信,事情既然都已经爆出来了,老爷子自会公断。自己说不说风凉话都无关紧要。
    就在这个时候,简墨笑哈哈的跑了过来:“娘,淑儿妹妹耍赖,玩游戏输了不认帐。”
    方氏正一头火没处发呢,隨即一把按住儿子大巴掌不要钱似得往简墨屁股蛋子上抽,边抽边骂:“你个小没良心的,叫你瞎咧咧,叫你瞎咧咧!”
    而此时简老爷子闷头把一袋烟抽完,只见他使劲的磕著铜烟锅,咣咣作响,隨即老爷子发飆了:“老大家的够了,你想把孩子打死怎地?”
    老爷子一发话,方氏的手举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老大,你过来,爹问你此事可当真?”
    简老爷子一脸肃杀之气,嚇的简修文一缩脖子浑身起鸡皮疙瘩,心中暗自大骂方氏:“这个败家娘们,你鼓动我向老娘要钱,可你又把事情败露出去,这不是害苦你男人了吗?”
    老爹问话了,他可不敢不回答,可是如实回答老爹要是怒將起来,自己老婆方氏可就惨了,一时间六神无主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爷子见儿子这样,心中已然了解,此事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谦谦君子以圣人门徒自居的老大居然是个道貌岸然之徒。
    说实话,之前他从没怀疑过老大的话。可事实证明,自己偏听偏信真是错的很离谱。
    就在这个时候,小三婶儿手里提著一个蓝色的碎花包袱扔在地上,白花花的碎银子散落一地。
    也不知道小三婶儿是什么时候跑到大房去翻银子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人赃俱获之下,只见老爷子麵皮突突地猛跳了几下,真可谓怒从心头起愤向胆边生,隨即操起铜菸袋对著老大简修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
    一时间,简家小院鸡飞狗跳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