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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2章 春耕
    听到有野兔吃,小三婶儿一溜烟的从房间跑了出来,就连四岁的女儿简淑哭都不带管的,非要帮著母亲打下手。
    这热情劲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姐妹呢。
    简北知道这样的情况可不常见,通常都是母亲一个人在厨下做饭,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季,谁都不愿意往闷热的厨房钻,只有母亲任劳任怨的下厨。
    为此母亲也是颇多怨言,可也没有办法,谁让老太太偏爱其他妯娌呢?
    关於简家的女人,顺便说一下大伯母娘家是镇子上的乡绅,据说家境富裕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
    屁,其实大家都知道她就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刚嫁过来的时候手指上都有干活的老茧。不过碍於亲家在镇上的权势,简太公两口子默许她不做家务。
    而三婶儿娘家虽说不是什么显赫人家,但是她却能给家里隔三差五带回来一些滷好的猪下水解馋,另外她能弄来雪白的猪板油。因为她娘家是镇子上杀猪卖肉的屠户。
    要知道在物资生產不发达的古代,猪油可是荤腥的主要来源。也因此她在这个家里也算是个香餑餑。
    唯独母亲是逃荒要饭过来的,当时要不是心地善良的简修仁给她一口吃的早就饿死街头了。
    后来,她就嫁给了简修仁,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简北。
    再说说简家的男人们,都说家有三子者,老大香、老二臭,老么是个爱不够。这话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假,在简家体现的可以说淋漓尽致。
    大伯简修文七岁蒙学,一直读书到如今,儘管屁的功名都没考上,但就是得简太公两口子偏爱,就连大伯家的儿子简墨也上了私塾。
    要知道读书可是很费钱的事情,一个房头两人读书,这花销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抗住的。
    而三叔简修义也蒙学了,虽然现在放弃科举但是因为写得一手好字,在镇子上找了个抄写的营生,每月都有两百文钱的进帐上交给老太太。
    为此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她家的老三孝顺,给家里赚钱芸芸。
    唯独简北的老爹,简家老二简修仁,从小大哥读书,弟弟年幼,生活的压力都给了他。
    当哥哥和弟弟都在读书的时候,他则没日没夜的伺候庄稼,成了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铁桿庄稼汉。
    然而他的憨厚任劳任怨为这个家无声的付出並没有得到祖母的关爱,连带著母亲李穗禾都在这个家里成了受气包。
    为此母亲不止一次地哭诉想要分家单过,但是都被简修仁无情地拒绝。
    理由是:双亲年迈,大哥脱產苦读奔功名,小弟年幼离家苦营生,而他是家里的顶樑柱不能这么无情无义置这个家於不顾。
    简北记得很清楚母亲是如何回应老爹的:“屁的顶樑柱,我看你顶多是个顶门的棍子,用的时候隨手顶上,不用的时候扔的远远地。”
    儘管母亲为这件事跟老爹爭竞了很久,但是老爹就是一万个不同意。无论母亲打也好骂也好,他就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鬆口。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啊!
    ......
    在小三婶儿的助力下,很快晚餐准备妥当端上桌来。
    猪油熗炒青菜,山蘑菇炒鸡蛋,清燉兔肉汤,红烧兔肉,外加一笸箩野菜窝头和两个参了白面的杂粮馒头。
    每人面前还有一碗青菜粥,说是粥其实碗里的米都能数的过来。如果不是有碎青菜衬托,根本就是清汤寡水。
    然,这在老百姓家的餐桌上已经是够好的了。
    毕竟大鱼大肉那是士绅贵族老爷们才有的生活,屁民百姓有口饱饭吃就不错了。
    简太公牙口不好,吃不动粗硬拉嗓子的窝头,杂粮馒头是给他准备的,不过夫妻情深,他总是分给老妻一个。
    而老太太又爱屋及乌,通常都是分给长房长孙简墨一半。
    掰下一小块给小孙女简淑,虽然少,但心意到了,小三婶儿也没什么好爭竞的,谁让她肚皮不爭气没给三房生儿子呢?
    老太太也会掰一些给简北,但是每次都被老爹简修仁阻拦:“娘,您和爹上岁数了,多吃一些细粮,简北还小以后有他吃的时候。”
    简北很鬱闷,有好吃的谁不想吃啊。
    天天吃窝头,放屁都是一股子青菜味,拉屎都是青黑色的。
    不过他老爹都这么说了,他也只有眼馋的份儿。
    八岁的简墨很享受这份偏爱,他吃起东西来很香甜,嘴吧唧的很响似乎在弟弟妹妹们面前炫耀一样。
    老太太分完馒头又分肉,別看野兔很肥硕,但是扒皮去掉內臟也没多少肉。
    十几口人,每人能分一块就不错了。
    兔头给了长孙补脑子,肥嫩的脱骨肉给了老爷子,她自己也盛上一些。
    然后又给简淑夹了一筷子,至於简北,这次老太太很大方多夹了一筷子。
    或许是兔子老二打来的,又是二媳妇下厨做的,他们都是吃现成的多少也有点內疚吧。
    分完孩子们的,大人们就各凭心意自己酌情取食。
    餐桌上大家都默默地吃著饭,简老太公吃到一半停下了筷子,他一停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瞩目。
    “春耕在即,明日大家如果没事就都到田里去。”
    老太公话音未落,大伯简修文开了口:“爹,真是不凑巧,明日吾约了同窗去县学拜见韩教諭,所以就不能陪爹春耕了。”
    这傢伙说的煞有介事,其实简北知道这都是他的老毛病了,每年春耕他都有这样或那样的藉口逃避干活。
    老太公点头算是允诺,隨即他的目光看向了老三简修义。
    简修义陪著笑道:“爹,实在不凑巧的很,我奉掌柜的命抄写一套《四书章句》,昨夜抄了一宿,今天晚上估计还得彻夜抄写。
    在家里白天事情多没空写,晚上又费油,所以儿子决定明天去镇上抄写,毕竟抄书房清净,晚上儿子再回来。”
    老太公面色不善刚要发作,老太太开了口:“三儿辛苦了,这几日我看他房里的灯都没灭过。
    既然是掌柜交办的差事,是该不辱使命。孩子也是无奈,毕竟端人家的碗,听人家管。明日你忙你的去,地里的活就別操心了。”
    天吶!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三叔房里的灯彻夜长明可不是什么抄书,那是跟小三婶儿在灯下做一些不可名状的把戏。
    简北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什么事情不晓得?
    而且他睡觉很轻,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上半夜听完老爹老娘的戏,下半夜又被三叔三婶儿的声音惊醒。
    亮著灯玩把戏,三叔会的可真多!
    他是瞪大俩眼珠子,活活被折磨了一宿。眼看天都要亮了,三叔屋里的动静又起。
    老爷子想的是一年之计在於春,他是一“日”之计在於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