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在片刻的大脑空白之后,炭治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为什么!为什么会认出来!弥豆子作为鬼的味道就连我都很难闻到,外观上就是普通人类......直觉?难道是直觉吗?优纪的话完全有可能!)
(大意了!竟然因为是夜晚,竟然因为以前的经验就让弥豆子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炭治郎与优纪认识时间不长,但也足够他看出优纪的脑子有问题。
是剑术天才,有著强烈的战斗欲和攻击性,因此面对『可攻击单位』会毫不留情地动手。
那现在这个瞬间,没动手....是因为弥豆子被当成了炭治郎的猎物?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以后加深误会的话,迟早会出事。
但是,要直接告诉优纪吗?
告诉只是认识加起来不超过两天的人?自己的妹妹其实是鬼?
“她是.....我的.....”
惊恐的情绪压抑在心间,在红髮少年的视角中,优纪的瞳眸都显得空洞而恐怖。
但就在炭治郎都感觉呼吸不过来的剎那....
『气味』让他停顿。
——————————
仿佛被闪电击中,方才的惊恐全部烟消云散。
闻到了。
之前也曾提及,炭治郎天生就有著超出常人的嗅觉。
他可以轻鬆判別出杀意,敌意,善意,谎言,还有...血的味道。
而此刻,那浓重到几乎恶臭的味道...那是炭治郎绝对一生都不会忘却的,仇人的味道。
在那个自己失去所有家人的夜晚,残留的『陌生』的味道。
【鬼舞辻无惨】
优先级瞬间发生了变动。
一秒也无法拖延,炭治郎迅速动身。
“优纪!有鬼!”
“嗯?的確我刚才说....”
“不是!快跟我来!!”
说罢,炭治郎甚至顾不上弥豆子,將其放在一旁的长椅让其坐著,而是立刻拉上优纪。
“是鬼舞辻无惨!”
?
优纪酱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go!”
..............
......
猩红的味道宛如飘带般穿过人群,炭治郎呼吸急促到甚至无法保持呼吸法,只是一味推开身边的人,向著那个目標衝去。
鬼舞辻无惨。
那个鬼的始祖,一切悲剧的元凶,杀害自己家人的凶手。
自己,一定要,用这把刀————
没有去思考实力差距之类的问题。
当有著如此血海深仇的仇人出现在面前时,即便是再成熟的人,也会瞬间失去理智,更何况是十几岁的少年。
浅草,人流量最密集的城市。
即便是炭治郎,这次能闻到味道也堪称奇蹟——错过一次,就或许再也找不到!
本能驱使著前进,而无知则充当勇气的替代品。
优纪跟在炭治郎身旁,也跃跃欲试。
和炭治郎不同,她没有丧失理智,行动的准则则是自身的经验。
——优纪玩过的vr爬塔游戏中,无一例外,boss都是在属性点上远超玩家的存在,因此需要多人打团,並且几乎不可能初见攻略。
优纪知道这点,因此她也只是把这次行动当做『试探情报』。
在离开桃山时,少女曾经用之前买下的【迴廊水晶】设置了標记点,以后都会传送到那,要是有个万一的话,她就带著炭治郎立刻逃跑就好了。
【宿主,处理得好冷静啊。】
系统继续拍马屁道。
【说起来,我原本以为宿主你会上去一刀砍死弥豆子,都准备好阻止你了哎~】
“说什么呢。”
优纪疑惑。
“那是绿名。”
————再次强调,优纪的大脑是会自动给人標色的。
她第一眼看到弥豆子的时候,就看到了脑袋上的绿色,误伤队友什么的,很难的啦。
【真不愧是宿主!轻易就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真是令人敬佩!】
又一次见识到自家宿主的无敌之处,就连统子也觉得这把稳了。
【区区鬼舞辻无惨,那肯定是手到擒来啊!將其打至跪地啊!】
“嘿嘿,那可不~——”
优纪开玩笑道。
也是在这时——
啪!!!
“抓到你了!!鬼舞辻无惨!”
也是在这个瞬间,穿过人流,炭治郎终於抓到了那个人的肩膀。
——然后。
时间静止了。
不是物理意义,而是主观上,优纪的时间静止了。
“!!!!!”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同时,思维自动靠近子弹时间的流速。
【它】缓缓转头。
那是一个穿著考究西装、气质阴鬱的男人。
面容俊美,却毫无生气,深深皱著眉头,一双梅红色的瞳孔冰冷地俯视著炭治郎。
嗡——!!!
无暇顾及炭治郎,优纪的大脑中仿佛有无数尖针同时刺入!死亡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
仿佛重力线向著身上骤增,膝盖都因沉重弯曲一瞬。
优秀的直觉和战斗经验,让少女比谁都要更加快速地理解了自己和面前之人的差距,作为人类的生存本能让她全身都陷入了僵直。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至今为止在无数世界,遇到过星际潮虫,不死人,恶魔王....他们都有著在设定上毁灭世界的伟力,绝对比眼前的傢伙要更『强』。
但即便如此,却没有此时此刻这般真切。
那种从细胞层面叫囂著的恐惧,不是源於『实力』,而是源於『真实感』,就像隔著屏幕看到人坠楼和亲身体验跳楼的差距,急促的反胃情绪激盪著全身。
那是优纪从出生起就相伴著她的恐怖————
【死亡】
【发布任务:《活下去》】
【任务介绍:因为被捲入了特殊剧情之中,哪怕只有半步差错,也会导致死亡,请宿主拼尽一切活下去。】
【奖励:稀有道具(根据玩家表现而定)】
而没有优纪那样的直感,炭治郎却也同样愣住。
並非因恐惧,他感受不到无惨那和人类相去甚远的基因差距。
他是因无惨怀中那个人类小女孩而愣怔。
鬼舞辻无惨....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混跡在人类的生活圈?
那个將自己的家人尽数杀死,为那么多人带来灾厄的恶鬼,就这样,理所当然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
恰好此时,女孩的母亲也来到了这里,鬼舞辻无惨,那个鬼之始祖,竟然露出温柔的笑容。
呜!
炭治郎的脸色难看到嚇人。
反胃感同样从身体深处涌出,恰好藉此机会,无惨微微挪身和他拉开距离,“温和”说。
“没事,应该是认错人了。”
(——那怎么可能。)
无惨表情温柔,但眼神显露出阴冷。
(到底是怎么回事......差点没让我嚇到叫出声来,这人类小鬼是怎么发现我......)
胆小的鬼王在心中孕育愤怒。
(没办法了,暂时想办法远离他....不要著急,他不会动手。)
当然了。
鬼舞辻无惨不想暴露自己,而炭治郎也不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去袭击无惨。
这件事,直到他找到无惨才想起来。
炭治郎这才有机会后悔於自己的衝动。
无惨那双梅红的瞳孔扫过一旁,他的一根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指尖变得锐利而漆黑。
“鬼舞辻无惨!!!”
意识到对方的打算,炭治郎怒吼,但已经来不及了。
——显然,他打算瞬间將周围某个无辜路人转化为鬼,製造混乱,然后从容离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计划必然成功,炭治郎没有任何手段阻止。
........没有意外的话。
【时间,仍旧在放慢】
万事万物的顏色都隨之褪去,转为黑白,在这个空间与时间的缝隙,炭治郎扭身向前向前打算阻止无惨。
而在他身后,紫发少女低垂著头,手缓缓向下似乎打算抓住什么。
在少年与无惨那短暂的对话之中,方才沉浸於恐惧之中的优纪也得以在同一时间反思,疑惑自己的『胆怯』。
是因为这款游戏太过於逼真了吗?
不存在登出键,被欧打身体真的会肿起来,被砍到不会爆出晶体粒子而是出血,是因为这里是无限接近於现实的游戏吗?
但是......
【那不是更好吗?】
如果说这里是现实,是无可取代的现实。
那....不是更好吗?
恐惧攥紧了少女的心臟,但桃山修行並非一无所获。
不再去以高高在上的態度审视世界,而是將这里作为自己最后的,可能的『坟墓』。
必须要留下痕跡的【弥留之际】。
在这么思考的同时,有一种新的,令人尾椎酸麻的快感涌上大脑。
分泌,產出。
愉悦,期待,兴奋,高扬感!
眼角显出几分艷红,嘴角不自觉上扬,优纪的思考不断加速,加速,那傲人的反射神经,在关键点到来的前零点几秒,捕捉到了身旁炭治郎的动作。
本来同样应该恐惧的少年,却因为愤怒而毫无停滯,但动作粗糙。
——炭治郎这是....根本没想过找到鬼舞辻无惨后应该怎么做吗?
过於鲁莽地开团,身位被拉开,让优纪本来『带著炭治郎瞬移』离开的计划失效。
优纪还有选择的时间,可以选择拋弃炭治郎,立刻用迴廊水晶將自己转移,来到安全地带。
但......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快想——怎么样才能阻止无惨,並且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静心止水.已触发】
大脑忽然感觉一阵清凉,一切动作都好像水到渠成,优纪本来就向下压去,打算拿【迴廊水晶】的手——在一瞬间加速!
嗡.......——!!!!!
伴隨著系统的嗡鸣,一道光在她手掌下方形成,然后一把日轮刀骤然出现在半空。
那是在背包里面积灰的【破旧の日轮刀】!
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啪!!
手抓住刀柄,在那零点零一秒的间隙里,优纪做出了在场任何人都无法料想的动作。
“啊手滑了!”
大声喊出虚假的宣言。
欻——!
一道深邃的黑色流光撕裂了喧囂的空气!
优纪运转呼吸,直接抽刀。
双颊鼓起,雷之呼吸猛然爆绽,带动黑切拔出,猛地將其丟向了.....——
丟向了无惨身旁站著,一脸无辜的人类妻子!!
炭治郎:!!!?
统子:【哎?!!!!】
路人:?!
女人:!!!
无惨:?
搅...搅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