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便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沙沙响。黄玲想著正好省了浇水的功夫,便叫上庄超英一起去院子里种蛇瓜,搭菜棚。
黄玲举著伞,看庄超英慢悠悠地往竹竿上绑绳子,动作慢得像是在绣花。“搭快点吧,雨要下大了。”她催了句,伞却往庄超英那边倾斜得更多些,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庄超英却停下手,皱著眉问,“咱这样,算不算投机倒把?”
黄玲差点被气笑了,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的,“自己吃的,又不拿去卖,算哪门子的投机倒把?”她望著墙角刚种下种子的地方,雨丝落在泥土里,“你还是先想眼下吧。这么大的雨,但愿能长得好一些,也能让图南多填点肚子。”
庄超英一听提到图南,想到儿子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笑:“那小子的肚子真像个无底洞,顿顿吃那么多还喊饿,多少都填不满。”
黄玲也跟著笑,听完后半句,笑里却带著点涩意:“家里的肉票都用来买肥肉熬猪油了,还是不够。要不.....你每个月再给点工资给我?我找墨如她们再换点肉票,或者问问墨如能不能让望博帮忙买点猪板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肚子里没油水,不顶饿的。”
庄超英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没接话,闷头把最后一根绳子绑紧,转身便往屋里走。
黄玲看著庄超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轻声骂了句“王八蛋”,眼眶有点发热。转头看著刚搭好的菜架,雨打在上面,心里又酸又涩,满是说不出的委屈和无力。
庄超英回到屋里,走到书桌前抽出一本书翻开,目光落在字上,脑子却乱糟糟的。他不是不清楚家里的难处,只是心里有自己的计较--百善孝为先,爸妈年纪大了,他不在旁边照顾,不能连养老钱都不给。如今家里有黄玲的工资,自己也给了三分一,图南吃得是多,饿得快了点,那是孩子在长身体,不是日子过不下。
庄超英越想越觉得是黄玲不会盘算,自己做得並无不妥。这么一番琢磨下来,倒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他定了定心神,竟真的沉下心看起书来。
黄玲走进屋时,见他看得专心,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厨房。灶台上那碗前两天熬的猪油,已经见了底,她轻轻嘆了口气,挽起袖子做起了午饭。
吃饭时,庄图南捧著个大碗,筷子扒拉得飞快,恨不得把碗里的麵条连根带汤都吞进肚子里。黄玲看著儿子那副明显饿狠了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庄超英却只顾著低头吃自己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看著图南把碗里吃的乾乾净净,嘴角还沾著汤汁,眼神里分明带著没吃饱的意思。黄玲拿起桌上的大面碗,把最后一点麵条都夹给了他,柔声问:“要不再给你下点?”
图南摇摇头:“差不多了,妈。”
庄超英这时刚好吃完,抬起头看了看图南,又看了看筱婷,问道:“筱婷还要吗?”
筱婷看了看哥哥捧著碗里刚添的面在吃,又瞥见妈妈把大面碗里的汤都倒给了哥哥,便摇了摇头,小口吃著自己碗里剩下的,桌下的小手却悄悄捂著肚子。庄超英没瞧见女儿的小动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黄玲望著图南满足又带著点未尽兴的样子,走到窗边,望著院子里刚搭起的空菜架。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竹竿上。她心里满是期盼--盼著藤蔓快点爬满架子,盼著蛇瓜早点结果,能让图南吃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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