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庄林小院的院门就被“砰砰”敲响,力道又急又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李一鸣带著朋友站在门外,完全不顾及院子里的人可能还在睡觉。
庄超英昨晚和黄玲冷战,心里憋著股劲,听见敲门声便起身去开了院门,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人带进了屋。黄玲在被窝里背对著门,听见脚步声和说话声,只觉得浑身发沉,疲惫像是潮水般涌上来--她早就料到了,日子不会清静了。
一连几天,李一鸣他们早晚都来、討论声、翻书声不绝於耳,庄图南写作业时频频皱眉,黄玲下了班想歇口气都不得安寧,心里的火气越攒越旺。
好不容易熬到了礼拜天,宋莹和黄玲前一天上了个夜班都盼著能补个好觉,可那敲门声还是准时炸响。宋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肚子火灾也压不住,连衣服都没披著就冲了出去,站在院里对著门口喊:“敲什么敲!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庄超英原本也觉得这几天被缠得累了,见宋莹先开了口,反倒不急了,慢慢悠悠地走到院角,拿起牙刷开始刷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武峰紧跟著出来,把手里的毛衣外套给宋莹披上,低声说:“天冷,小心著凉。”
李一鸣被说的愣了一下,却还没意识到问题,挠挠头:“宋阿姨,我们找庄老师,您接著睡。”
王望博和李墨如刚哄好被吵醒的王雨棠,也打开门走了出来。李墨如素来温和,此刻语气也带了几分不满,“一鸣,你们天天这么早敲门,左邻右舍都没办法好好休息。孩子们平常都要上学,大家也要上班,就想著等礼拜天补个觉。大家体谅你们要高考,可你们也不能不顾及別人啊。”
“就是!”宋莹立刻接话,“屁大点地方,你们天天在图南屋里大声说话,吵死了,还怎么睡啊。”
隔壁王勇也推开门,站在自家院子里,皱眉附和道:“可不是嘛,一大早就敲敲敲,吵死了,是要没事找抽啊。”
吴建国和庄阿妹在宋莹刚开始出来时就站在自家门口,依著门框听著,这时也走过来,打著圆场,却话里有话:“孩子还小,不懂事,不懂人情事故。”
庄超英刷完牙,走上前想当和事佬,“宋莹,要不你们接著睡......”
话还没说完,李一鸣带过来的人就接了话,带著点道德绑架的意味,“我们这也是为了高考嘛。”
王望博听著这话都觉得可笑,又看了眼庄超英那副想推脱又装好人的样子,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一鸣,你们这样確实影响大家。要不这样,你们高考的几个人凑到一家去,把庄老师请过去教,没道理你们备考,反倒让街坊四邻都跟著受影响。”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宋莹和王勇都点头。王勇说,“没道理你们高考,熬著我们,你们爸妈在家睡大觉。”
宋莹想到黄玲还想再说,李墨如拉住她:“宋莹,望博待会儿还要去局里加班,你和武峰把栋哲抱到我家睡吧,你也来补个觉。”
林武峰也跟著劝:“你昨天上了个夜班,先去墨如家睡会,我去抱栋哲,等会儿望博和我去买些早饭回来。”
庄超英的脸色沉了下去--这几天他早累得够呛,本想著正好借著眾人不满把这个事情推掉,没想到王望博出了这么个主意。他看了眼王望博和林武峰,没接话。等眾人散了,闷头让李一鸣他们进来:“进来吧,动静小点。”
宋莹被李墨如拉著,心里那股火还没下去,边走边回头瞪了眼庄超英的方向,嘴里嘟囔著,“这叫什么事!”
李墨如低声安慰:“彆气了,先去我家躺会儿,补个觉要紧。”
林武峰抱著栋哲过来,小傢伙揉著眼睛没睡醒,迷迷糊糊的往宋莹怀里钻。宋莹哄著哄著林栋哲,跟著李墨如进了屋。里屋很快安静了下来,外面的动静隔著墙也变得模糊。
王望博看著宋莹她们进了屋,又看了眼庄超英家的方向,转身对著林武峰说:“走吧,去买早饭。”两人並肩走出巷子,林武峰这才嘆了口气:“庄超英这样倒是苦了玲姐了。”
“受气也是自找的,”王望博加快脚步,“她自己不强硬拒绝,连累得全院不安生。”
院里总算安静下来,黄玲躺在床上,耳朵却竖著听里屋的动静。李一鸣他们的说话声音隱约传来,比之前小了些,大概是被刚才那番话敲打到了。她翻了个身面对著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场风波总算有人出头了。
庄超英把李一鸣他们带进屋,脸上带著几分不自在:“往后.....还是你们统一好问题,我去你们家教你们吧。”
李一鸣的朋友撇撇嘴,没说话,李一鸣倒是点了点头,只是眼里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儿,並没有消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