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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但使飞將伐单于,敢叫龙旗压狼胥
    第99章 但使飞將伐单于,敢叫龙旗压狼胥
    锡林郭勒草原。
    夕阳將草地染成一片金色。
    老天师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其中一个缓缓走近的身影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瞭然:“丁嶋安,你也来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將十佬等人从十年绝顶的震撼与遐想中惊醒,思绪猛地被拉回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现实。
    人群分开。
    一位眉心点著一抹鲜艷硃砂、满头银髮却精神矍鑠的中年男子稳步走来。
    两豪杰之一丁安。
    他神情肃穆,眼神中燃烧著纯粹而炽热的战意,坚定得仿佛一位虔诚的朝圣者。
    “能与天通道人交手,那我怎么能错过呢?”
    “龚庆呢?”
    老天师並未在意他的战意,径直追问自己最初的目標。
    “他在不在都无所谓。”
    一个略显阴鬱的声音接过话头。
    三尸涂君房上前一步,与丁安並肩而立,两人站在了其他全性成员身前。
    “我们可是专程来找天师您的。”
    这两人皆有所求。
    三尸涂君房一脉,丟失了斩却、泯灭三尸的根本法门,他急需在与绝顶的交手中,窥见那至高境界的一角,以期重新復刻乃至补全传承。
    而丁嶋安,则以“天下第一”为己任。
    毕生追求便是挑战各路高手,不断攀登绝巔。
    与老天师交手。
    就如同刚才凌云的操作一样,是他追寻未来道路、確认自身方向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涂君房看著老天师,缓缓开口。
    声音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攘弃仁义,而天下之德始玄同矣。”
    这句话。
    在此刻由他口中说出,便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此言原本出自庄周《胠篋》,乃是此文的核心主题。
    其本意是批判圣人之道,实则便利了盗贼:
    天下若有圣人订立仁义標准,便会有大盗利用乃至践踏这些標准;
    圣人越强调仁义。
    盗贼反而越发无所不用其极,即使用严刑峻法也难以禁绝。
    那么如何才能消除大盗?
    答案便是:攘弃仁义。
    当世间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圣人標尺,善恶的界限模糊,万物回归本然的混沌,反而能达到一种玄妙的平衡与和谐。
    用更直白的话来解释:
    便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若圣人已死,则天下无贼。
    再往浅显处说。
    这暗含著一层博弈逻辑:
    好人若执著於好人的规矩与底线,去对付无所顾忌的坏人,难免吃亏受制;
    但若坏人遇到了同样不择手段的坏人。
    双方皆无底线、互有忌惮,反而会谨慎行事,最终或可达成某种均衡。
    涂君房此言。
    其实是巧妙地將老天师比作了那正义的圣人,而將他们全性自比於坏人。
    你老天师这位圣人,如今要行杀戮之事,这本身就已墮入恶行。
    我们亦是恶人。
    双方若以恶相搏,最终只会是各有损伤,或者玉石俱焚。
    而若你这位圣人不插手、甚至不存在了,我们这些坏人之间,自会形成新的平衡。
    反而不会对世界造成更大的危害。
    这算下来。
    其实是他们在不了解老天师誓杀龚庆的真正、深层理由的情况下。
    一种带著诡辩色彩的劝解与威胁。
    其中的道理脉络。
    与刚才赵方旭秘书,试图劝解老天师时所说的黑白对比之论,有异曲同工之处:
    世间若没了极致的黑,灰便会成为新的黑;
    若连灰也荡涤乾净。
    那么纯粹的白之中,依旧会分裂出新的阴影。
    无穷尽也。
    这些言论。
    都是基於对最终秘密,也就是天师度所隱藏的真相,以及龚庆触及了何等禁忌的无知,才会得出的推论与劝诫。
    凌云虽然同样不知,天师度內究竟有何等机密,但他毫无疑问地確信一点:
    张之维的道心坚如磐石。
    根本不会被这些似是而非的道理所说动分毫。
    趁著双方言语交锋的间隙。
    凌云悄然展开观法,仔细感知老天师此刻周身流转的炁息。
    首先感受到的。
    是那如同浩瀚汪洋般无穷无尽的量。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筋膜,都被精纯至极的均匀充盈,没有丝毫薄弱或间隙。
    要知道。
    首先,能將如此海量的均匀布满全身,本就是难以想像的修为。
    人体之精妙复杂。
    远胜世间最顶尖的科技造物。
    想要让流在如此复杂的系统內运行填充,达到无隙的完美状態,其难度比单纯积累量更要高出百倍千倍!
    这需要的。
    是对自身每一分力量、每一处细微变化的绝对掌控力。
    化吾为王!
    凌云心中驀然升起这个念头。
    此刻的老天师。
    就像是他自身国度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君王。
    对內。
    他贤明而威严。
    体內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机能,都必须严格按照他的意志运转,井井有条,和谐统一,使得整个国家生机勃勃,力量蒸蒸日上。
    对外。
    他能在一瞬间集结国度內的一切力量,化作无坚不摧的战爭巨兽,將每一分力量都精准地运用到极致,没有丝毫浪费。
    如此帝王。
    才能铸造出那种能说出:
    但使飞將伐单于,敢叫龙旗压狼胥,的千秋霸业之帝国!
    这种境界,难,太难了!
    凌云心中唯有嘆服。
    他这边还在感慨於绝顶的深不可测,那边已经聊完。
    “今天————”
    涂君房深吸一口气,与其他十三位全性高手气机隱隱相连,“我们全性十四位,就来挑战您这位————”
    他猛地抱拳,声调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刺破苍穹:“绝顶!”
    顶字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
    战斗已在下一瞬间轰然爆发!
    轰咔!
    天空之中,原本只是阴云密布。
    此刻骤然亮起刺目的雷光。
    雷霆如同上天震怒的咆哮,悍然劈落!
    而这。
    仅仅是老天师出手的伴奏!
    他的身影动了。
    快!
    无法形容的快!
    並非仅仅是直线速度的极致,更蕴含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精准。
    他的身影如鬼魅,如流光。
    在第一瞬间,便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无误地切入了十四人那看似严密,实则因各自为战、配合生疏而存在的细微缝隙之中!
    每一次出手都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拳、掌、指、袖,皆可为兵。
    他似乎在与每个人交手的第一个照面,就能透过表象,瞬间摸准对方功法的特性、炁劲的强弱、运炁的习惯,乃至防御的节点。
    然后。
    便是那恰到好处的力量。
    不多太多,以免浪费;
    不少一毫,刚好能破开对方的防御,瓦解其攻势,造成有效的打击。
    在他这种。
    仿佛迎刃而解的攻击方式下,人数优势成了笑话,精妙的异术仿佛孩童的把戏。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雷光闪烁间。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六贼之中。
    有三人的护身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要害处遭受重击,当场毙命!
    三尸涂君房。
    拼尽全力催动三尸浊气,那足以侵蚀心神的邪恶能量,成功勾引出了老天师的三尸。
    可下一秒。
    在他骇然的眼神之中。
    老天师直接伸手,恰爆了三尸的脖子,剩下的阴暗能量化作流云,风一吹,便不知道散去哪了。
    老天师一指隔空点出。
    一股凝练到极点的金光如同无形利剑,瞬间贯穿其右臂。
    涂君房抓住肩膀惨嚎一声。
    浑身炁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溃散,筋脉尽碎,彻底残废,瘫软在地。
    不过短短片刻。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四人,已如狂风扫过的落叶,倒下十三人。
    最终,场中只剩下丁安。
    这位豪杰確实名不虚传,他將自身所学的横练、遁光等诸般手段催谷到极致。
    在老天师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竟勉力支撑了两招。
    老天师眼皮微抬。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惜才之色。
    他並未使用雷霆手段,而是身形一晃,无视了丁安所有的虚招与护身障,一只手如同穿透空间般,轻描淡写地搭上了他的脖颈。
    丁嶋安浑身剧震。
    所有挣扎的动作间凝固。
    他感觉那只手並非血肉,而是蕴含著整个天地伟力的枷锁。
    老天师捏著他的脖颈,並未立刻发力,而是如同调试一件精密的仪器,缓缓地、一丝一毫地增加著力量。
    丁安的面色由红转紫,眼球凸出,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依旧死死咬著牙。
    眼中满是不屈与倔强,直到意识终於被黑暗吞噬,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老天师鬆手。
    任由他如同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却保住了,他一身苦修的根基与性命。
    阴云未散,雷声渐隱。
    凌云双目圆瞪,脑中不断重现,刚才那短短的数十个呼吸的战斗。
    心中震惊不已。
    就像是拍到了人生照片的摄影师!
    十佬们。
    此刻也才找回了呼吸,开始处理起,刚才从凌云开始,一件件震惊他们的事情。
    这些事情。
    就像是一颗颗手雷,不断在他们脑中炸响。
    后遗症。
    这才缓缓开始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