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社区互助中心涉嫌骗取联邦拨款,网民深挖出惊人內幕……”
费城的州检察长办事处內,当罗伯特·哈里森一边看著这个新闻標题,一边读出来时,他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他就这么盯著这个標题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才缓缓地把后背放回椅背。
“这帮混蛋,”他咬著牙低声骂道,“有钱不带我一起赚是吧?”
作为宾州总检察长,他对州內的各种灰色利益链条並非一无所知。
那些社区机构拿著政府拨款中饱私囊的事情,他早有耳闻。但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些机构背后往往站著各种政治势力,动一个就要牵连一片。
而且最关键的是,没人给他分一杯羹!
用他们的话来说,哈里森自己是一个十足的胆小鬼,无论是做好事还是坏事都很惜身,这也是他很多时候想滥用特权都找不到门路的原因。
但现在,有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接下来肯定又有很多案子要处理,民眾的投诉信又要雪花般的飞过来了。
哈里森点开相关连结,开始瀏览详细报导。
那个费城社区互助中心的幕后运营方,居然和詹姆斯·沃特金斯有关联。而詹姆斯·沃特金斯,正是肖恩·潘在听证会上公布的那份名单里的人物之一。
“这下子事情变得有趣了,哈……”哈里森喃喃自语。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网民们已经把这条线索挖得相当深了。
沃特金斯名下有一家叫做“宾夕法尼亚社区发展基金会”的慈善组织,这个基金会向多家社区机构提供资金和运营支持。而费城社区互助中心,正是其中之一。
更巧的是,这个基金会的和费城城市弱者保护委员会又有合作关係。
“嘖。”
而就在此时,哈里森的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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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油管的推送通知,提示他关注的某个频道发布了新视频。
“肖恩·潘”。
哈里森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关注这个傢伙的频道了?
他想了想,大概是前几天为了了解情况而点的关注,然后就忘了取消。
算了,看看他又在搞什么么蛾子吧。
他点开视频。
视频標题是《从托马斯之死到社区拨款:一条被忽视的线索》。
画面中,肖恩·潘坐在一张简陋的办公桌后面,身后是一面贴满便利贴和列印资料的墙壁。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起床,完全没有前明星的光鲜亮丽。
“各位,昨天我发布了一段街头採访视频,我的本意是想记录普通费城市民对托马斯案的看法。但没想到,细心的观眾发现了一些我当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真是太难以置信了!”
隨后画面切换,显示出那栋灰色建筑的截图,以及网民们在评论区的討论。
“费城社区互助中心,一个看起来门可罗雀的社区机构,却每年从联邦和州政府获得將近三十万美元的拨款。这些钱去了哪里?服务了多少人?这些问题,我目前没有答案。”
肖恩的语气很克制,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指控。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一家机构,而是一个更大的问题。昨晚我和我的团队做了一些初步调查,发现类似的情况在宾州並非个例。从阿伦敦到匹兹堡,从拉丁裔社区到非裔社区,都存在资金使用效率低下的问题。”
画面再次切换,显示出一张关係图。
图的中心是“宾夕法尼亚社区发展基金会”,周围连接著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社区机构和一些人名,其中就包含了沃特金斯的名字
肖恩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中。
“我不是在指控任何人。我只是在呈现公开信息,让大家自己判断。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他故作停顿,旋即直视镜头。
“托马斯·雷诺兹,一个被阿瓦隆基金毁掉一生的普通人,在浴缸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呢?那些从阿瓦隆基金中获利的人,现在可能正在用另一种方式,继续从系统中榨取利益,而不受法律制裁?”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种模式!”
就这样,视频结束。
哈里森看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看来一切都是这小子搞出来的。”
肖恩·潘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漂亮。
这样一来,无论谁想告他誹谤,都很难找到切入点。
而他拋出的那些信息,却足以让舆论持续发酵,让更多人去深挖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更绝的是,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平易近人的形象,和那些西装革履、在镀金大厅里侃侃而谈的政客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傢伙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哈里森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州长办公室。
哈里森迟疑了几秒才接听。
“哈里森总检察长?”电话那头传来州长秘书的声音,“州长先生想提醒您,今晚的慈善晚宴,您的出席已经確认了。”
“什么慈善晚宴?我什么时候確认的?”哈里森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宾夕法尼亚儿童教育基金会的年度筹款晚宴,在费城丽思卡尔顿酒店举行。您的邀请函上个月就发出去了。”
哈里森这才想起来確实有这么回事。
但他原本打算找个藉口推掉的。最近这段时间,他实在不想出现在任何公眾场合。
“我今晚可能有点事……”
“州长先生特別交代,”秘书打断了他,“鑑於最近的舆论情况,他认为您的出席非常重要。州政府和费城政府需要展现团结一致的形象。”
哈里森思虑了一会儿。的確,宾州的首府在哈里斯堡,而名义上的政治中心和行政机构也都在那里,如果不是为了处理肖恩·潘的事情,他也不会在费城逗留那么一会儿。
而在费城,还有资格代表州政府的也就刚好只有他了。
“还有谁会参加?”他问道。
“费城市长帕特里夏·霍华德女士……市议员凯萨琳·多诺万女士……慈善家詹姆斯·沃特金斯先生……以及其他一些商界和政界人士。”
秘书的滔滔不绝地报读出了名单。
但哈里森听得出来,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慈善晚宴。
沃特金斯,那可正是现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这是要搞什么大新闻?”哈里森心里犯起了嘀咕。
“还有一件事。”秘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异样,“州长先生让我转告您,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也会出席今晚的晚宴。”
“谁?”
“肖恩·潘先生。”
哈里森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什么?”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那个傢伙怎么可能被邀请?他是来砸场子的吗?”
“据我所知,潘先生是以社会活动家的身份受邀的。”秘书解释道,“儿童教育基金会的理事会认为,邀请各方人士参加,可以展现基金会的开放和包容。”
开放和包容?
哈里森简直要绷不住了。
“州长先生真的同意了?现在我还在办他的案子啊,袭击护送证据的警察的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
“咳咳,州长先生认为,这是一个化解误会、促进对话的好机会。”秘书的语气依然很官方,“而且,潘先生目前的舆论热度很高,他的出席可能会为整场晚宴带来更多关注。”
哈里森知道这场晚宴的目的绝不是什么“化解误会、促进对话”,而是一场各方势力的角力。
沃特金斯等人需要在舆论压力下展现自己的清白和自信,所以他们会出席。
费城市长需要在这个敏感时刻表明立场,所以她也会出席。
州长希望在两党之间保持平衡,所以他要求自己也出席。
至於肖恩·潘……
那个混蛋显然是来搅局的。
但问题是,他凭什么能搅动这一潭浑水?
“好吧,”哈里森终於开口,“告诉州长,我会准时出席。”
掛断电话后,他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费城依旧阳光灿烂。
只是今晚註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