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后要吃什么呢?听说斯克兰顿的披萨很好吃……”
飞机上,肖恩已经从对宏大命题的思考转向了今天吃什么。
当然,在这之前,他也对於他即將降落的这片土地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宾夕法尼亚地方,歷代大规模竞选、罢工与体育恩怨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铁锈带与摇摆州交织的舞台,决定了多少届总统大选的胜负成败、政策兴废,所以早有“得宾州者得白宫”之说。
此地北接五大湖的工业走廊,南连华盛顿的政治心臟,东望纽约的金融帝国,西通俄亥俄的农业腹地。
钢铁、煤炭、铁路都曾在此交匯,造就了百万富翁与千万穷人。
而当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当矿井的升降机锈蚀並停摆之后,那么留下的便只有一代又一代在废墟中寻找出路的人们……
不知过了多久,那架从洛杉磯起飞的航班最终降落在了斯克兰顿国际机场。
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肖恩·潘感受终於感受到了宾州的味道。(广东的朋友请冷静)
同时,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他已经十五年没有回到这里了。可惜他这次回来不是什么富贵还乡,而是政治作秀。
马老板的安保团队在给他做了无数次安全评估之后,確定他已经没有任何风险了,但是加州总归是个龙盘虎踞的地方。所以他们建议自己回一趟老家,如果有需要的话再联繫他们。
而当他走出航站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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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里挤满了人。
不是记者和安保人员,是普普通通的斯克兰顿居民。
他们穿著厚重的羽绒服和工装夹克,手里举著各种各样的標语牌。有的写著“欢迎回家”,有的写著“肖恩,我们支持你”,还有的乾脆就写著“让混蛋们付出代价”。
当然,也有不少让他还钱的人。
人群中有白髮苍苍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有穿著高中橄欖球队服的少年。
当他们看到肖恩走出来时,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停车场。
“肖恩!肖恩!肖恩!”
肖恩站在原地,看著这些人。
他的好感度系统开始疯狂跳动,数字在他的视野中此起彼伏。
【45】、【52】、【68】、【71】、【39】、【55】……
大多数人的好感度都在正数区间,虽然不算特別高,但至少不是敌意。
一个穿著破旧工装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肖恩,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吉米·奥布莱恩,你爸爸以前在钢铁厂的工友。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肖恩看著他,系统显示他的好感度是【58】。
嗯,原主里的记忆里確实有这个人的影子。那是一个总是带著啤酒味,喜欢讲冷笑话的大叔。
“吉米叔叔。”肖恩点点头,“我记得你。你以前总说,等我长大了,要带我去看钢人队的比赛。”
“妈的,你还记得。”吉米的眼眶红了,“钢铁厂关门后,我就再也没看过钢人队的比赛了。票太贵了,而且看了也没意思。那些球员一年赚的钱比我一辈子都多,他们不懂我们的生活。”
“但你不一样,肖恩。你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我看到你的直播了,你没有忘记我们,你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是的,我没有忘记大家。”肖恩握住了他的手。“我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一个年轻的女人挤了过来,她怀里抱著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肖恩在《我们的小镇》里的剧照。
“肖恩先生,”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叫萨拉,这是我女儿艾玛。我丈夫去年在工作中去世了,他的公司只赔了我们两万块钱。我一个人带著孩子,找不到工作,房子也快被银行收走了。”
“我看了你的演讲,你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你真的懂我们。”
她的好感度是【72】。
小女孩艾玛仰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叔叔,你真的要当总统吗?”
“叔叔?我有那么老吗?没礼貌的小鬼。”肖恩在心里苦笑道。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在小女孩询问之后,他就立刻蹲下身,平视著她道。
“我会试试的,艾玛。但不管我能不能当上总统,我都会尽我所能,让你和妈妈过上好日子。”
“你保证吗?”
“我保证。”
小女孩笑了,她的好感度跳到了【85】。
肖恩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些人,这些被时代拋弃的人,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各位,”肖恩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还是对我有所疑虑。你们可能在想,这个傢伙是不是又在骗人?他是不是只是想利用我们来洗白自己?”
人群安静了下来。
“我不会骗你们说我是个好人。我不是。我做过很多错事,伤害过很多人。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请求你们的原谅。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欠你们一个交代。不是作为一个明星,仅仅是作为一个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人。”
“我的父亲在钢铁厂工作了二十年,最后死在了一场车祸里。我的母亲在超市当收银员,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最后也死在了同一场车祸里。而我则被送进寄养家庭,然后被好莱坞带走。”
“我以为离开这里就能过上好日子。我错了。好莱坞只是另一个吃人的地方,只不过那里的人穿著更体面的衣服,说著更漂亮的谎话。”
“现在,我回来了。我终於明白,我要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地走向白宫。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你们,为了所有被这个体系拋弃的人。”
就这样,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肖恩!肖恩!肖恩!”
肖恩看著这些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要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並往更高处走。光有个美好的开始还不够。
他需要资金,需要团队,需要一个可行的竞选策略。
但很抱歉,这些他现在一样都没有。
……
当天晚上,肖恩住进了斯克兰顿市中心的一家廉价汽车旅馆。
马斯克的团队给他安排了一个更好的住处,但他拒绝了。他需要让人们看到,他和他们一样,住在同样破旧的地方,吃著同样廉价的食物。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渍,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他打算在斯克兰顿的市政广场举行第一场正式的竞选集会。並开始招募自己的竞选团队。
他相信自己那绝佳的搜索信息能力,和吹牛逼的功夫,应该能骗到几个涉世未深的小年轻。
不过他现在没有资金来源,要么寄希望於马老板,要么寄希望於小额捐款,至於他的那些欠款……
妈的,谁说欠钱就要还的!
只要等他当上了总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总而言之,他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准备一份演讲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肖恩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
“肖恩·潘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语气很正式,“我是费城市议员凯萨琳·多诺万的助理。多诺万议员想邀请您明天前往费城,参加一场关於工人权益的公开论坛。”
肖恩皱起眉头。
凯萨琳·多诺万?这是何等人物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起了这號人物,很快肖恩也就知道了:
这位凯萨琳小姐是费城市议会中最年轻的议员,也是驴党进步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她一直在推动提高最低工资和加强工会保护的立法,在劳工群体中有著相当高的声望。
但她为什么要邀请他?
“多诺万议员为什么想见我?”肖恩问道,“据我所知,她是民主党人。”
“多诺万议员说,”助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她对您在发布会上提到的那份名单很感兴趣。她认为,如果那份名单上真的有她一直想扳倒的人,你们或许可以合作。”
“而且,”助理补充道,“明天的论坛会有超过三千名工会成员参加。如果您能在那里发表演讲,对您的竞选会有很大帮助。费城是宾州最大的城市,如果您能在那里打开局面,整个宾州都会向您敞开大门。”
“这样啊……”
肖恩沉默了。
这是一个机会,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多诺万是民主党人,她邀请他去费城,可能是真的想合作,也可能是想在公开场合羞辱他,藉此提升自己的声望。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拒绝。
费城太重要了。
那里是美国独立宣言签署的地方,是自由钟所在的城市,是整个宾州最大的城市之一。
如果他想贏得宾州,他必须先贏得费城。虽然说费城不能够代表铁锈带城市,也不是全州的首府。
“好,我去。”肖恩做出了决定,“明天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下午两点,费城会议中心。多诺万议员会派人去接您。”
“不用了,我自己去。”肖恩说道,“告诉多诺万议员,我很期待和她见面。”
掛断电话后,肖恩坐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斯克兰顿的夜景一片萧条。
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他能够想像到在很远的远处,废弃的工厂就那么矗立於无边黑暗之中,就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
肖恩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子弹,在灯光下端详著它。
“费城。”肖恩低声说道,“独立宣言诞生的地方。”
“看来,我不得不离开斯克兰顿,离开我的家乡。也许,是时候写一份新的宣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