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放下了那个已经发烫的手机,他转而在脑海中快速地梳理著关於这个世界社交媒体的规则。
想要绕过那些被大资本控制的传统媒体网络去发声,唯一的出路就是该死的网际网路。
他首先打开了油管,全世界最大的视频网站。
油管的推流核心在於留存率和点击率。
平台並不在乎一个视频的內容是高尚还是卑劣,它只在乎用户是否愿意停留在页面上观看gg。
而他现在的身份本身就是自带流量的毒药,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地处理帐號建立的问题。
按照油管的《社区准则》,如果一个帐號被判定为“用於促进非法行为”或者“由已被定罪的严重罪犯运营以获取利益”,平台有权直接进行封禁。
肖恩现在虽然还没有被正式定罪,但由於联邦调查局的介入,说不定他的名字已经在平台的敏感词库里掛了號。
如果他直接註册一个类似於【肖恩·潘勇闯天涯】的帐號,大概率会在发布第一个视频后的十分钟內遭遇“黄標”甚至“永封”。
被打上黄標的后果不仅仅是失去gg分成,更重要的是,算法会停止向非订阅用户推荐该內容。
不过他现在还不需要那点可怜的gg费,他需要的是病毒式传播。比起黄標,他更害怕封號和限流。
因此,他註册了个新帐號,並输入了一个看起来极具煽动性的名字:
【阿瓦隆的倖存者(the avalon survivor)】
现在该想想做什么內容了。
假如那些名单上的人意识到肖恩·潘正在利用网际网路建立自己的防御阵地,而其內容又对他们又威胁的话。那他们只需要给谷歌的高层打个电话,肖恩的视频就会被丟进算法的垃圾桶。
不管他做得多出色,播放量都会永远停留在个位数。
也有可能恰好相反,谷歌的高层反而对此乐见其成,他们可能会想著狠狠炒作一回民粹情绪,来博人眼球。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坐以待毙肯定不是最佳方案。
於是他开始对著电脑摄像头调整光线。
同时,他拉开了窗帘的一角,让自然光斜斜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好让观眾看到一个被生活和法律折磨得有些憔悴的肖恩·潘。
“我的名字是肖恩·潘,”他没有麦克风或者优质音效卡,所以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开了口,“我是那个你们在新闻里看到的,被诅咒的童星,那个被指控骗走了你们的养老金,你们的钱的混蛋。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你们想让我去死,想让我烂在监狱里。老实说,就在六个小时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隨后,肖恩开始讲述起他的故事。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愚蠢,也没有否认自己的放纵。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被好莱坞工业体系腐蚀的半成品,一个被大人物们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漂亮玩偶。
接著,他拋出了真正的炸弹。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请求原谅。原谅是上帝的事情,而我是个罪人。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阿瓦隆基金里的那些钱並没有消失。
“它们没有变成我桌上的大麻叶,也没有变成我车库里的法拉利。它们流向了更有权势的地方。”
他从將手机上的转帐记录展示给摄像头看,並晃了晃,但並没有给出一个清晰的特写。
这也是一种策略。如果他直接展示证据,视频会因为泄露隱私或法律风险被下架。他需要保持这种模糊感,引导选民去猜测。
这就像爱泼斯坦的访客名单一样,一旦炒作起来,就不可收拾了。
如果有人质疑他为什么迟迟发不出来,那就说是大手的打压就好了。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配合调查,真相就会大白。但我错了。在这个国家,真相是明码標价的,而我买不起。所以,我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来偿还我欠你们的债。
“我要竞选总统。”
“这不是一个玩笑。我没钱请竞选经理,没钱买电视gg,我甚至不知道我的下一顿饭在哪里。但我有你们没有的东西,我见过那些怪物的真面目。
“如果你们投给我,我保证,我不仅会把那些欠你们的钱拿回来,我还会把那个把我们都当成燃料的锅炉彻底拆掉。”
“我第一阶段的竞选口號很简单:让混蛋们付出代价!”
录製结束。
肖恩看著这段只有三分钟的视频,没有进行任何精修,他將这个视频命名为【我的懺悔】,封面是他最广为人知的一张剧照,然后就直接点击了上传。
在等待进度条跳动的过程中,他开始分析可能出现的后果。
首先,阿瓦隆基金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他们会动用公关力量进行全网投诉,试图以“侵犯隱私”或者“誹谤”的名义下架视频。
其次,联邦调查局那边也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决定生死的关键。如果审核员或者自动审核程序判定內容违规,他的帐號会立即被封禁。
他盯著屏幕,刷新著后台页面。
播放量:0。
播放量:1。
播放量:12。
数字开始缓慢增长。
由於时差原因,现在正是东海岸的人们起床准备工作的时间。他们会在地铁上,在早餐桌旁打开手机,看到这个曾经的国民偶像发出的疯狂宣言。
隨后,肖恩打开了x。他不能够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而且想要在油管上爆发,必须依靠x平台的转推。
他编写了一条推文,只附带了视频的连结和一句话:
“他们想让我闭嘴,但我决定大声说话。而我永远不会允许他们对你们这么做。#seanpenn2024#avalonscandal”
而在油管后台,播放量突然出现了一个跳跃式的增长。
1,420……5,890……12,000……
评论区开始涌入大量的留言。
“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吗?”
“很抱歉在耶穌的生日知道这个消息,西恩·潘先生……”
“这个混蛋居然还没进监狱?”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提到了参议员?有人录屏了吗?太敢说了!我赌这个视频十分钟內会被刪。”
“虽然他是个垃圾,但那些转帐记录让我不得不信了。”
“相信联邦!”
辱骂也好,质疑也罢,这些行为在算法眼中全都是活跃度!
只要有人在评论区爭吵,系统就会认为这个视频具有极高的討论价值,从而將其推向更大的流量池。
但这还不够。肖恩需要一个更重磅的推力,一个能让这件事从娱乐圈丑闻上升到政治事件的契机。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在那些已经许久没有联繫的號码中,不断地翻找,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名字。
蕾切尔·琼斯。
这是一个在《洛杉磯时报》工作的,一直想挖大新闻却被边缘化的调查记者。
她曾经追求原主未果,还换来了原主的一次在派对上的公开羞辱,所以她对原主的好感度应该是负数。
按理说他不应该去找她,可这已经是他通讯录里唯一的一个在新闻行业工作的人了,而且这位小姐在他的印象里还是一个相对有良心和正义感的人。
於是他拨通了电话。
而电话很快被接通。
“如果你是来道歉的,肖恩,省省吧。希望你的油管订阅能帮你还清欠款。”蕾切尔的声音充满了厌恶,“我正在写关於你如何骗走孤儿院捐款的稿子。”
“看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蕾切尔。”
“是的。”
“好了,以前都是我的错。蕾切尔,你想当第一个採访美国未来总统的人吗?”肖恩说,“或者,你想当第一个拿到阿瓦隆基金背后真正受益人名单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对於一个有野心的记者来说,这个诱惑是致命的。
“你在哪里?”蕾切尔问道。
“在我家。但你最好快点,因为我的房东可能已经在带人来收房的路上了,而那些想让我死的人,可能就在下一秒敲响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