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该说的说了
    地府世界，洞穴的神域，幽冥候判所之中。
    於神王宴会上从容抽身的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已返回了洞穴的神殿。
    “老师。”
    其中，一头花白的海风之神涅柔斯於门前静立朗声问候，看起来已等候多时了。
    “您回来啦。”
    “我的孩子。”
    见海风之神起身迎来，洞穴之神却先是嘱託道：“冥府有客来访，去將他迎来吧。”
    洞穴之神遥指向外庭的冥河回流之处，那是幽冥通道所在地。
    “死神携著善意拜访，接待时不可无礼。”
    “是。”
    海风之神点头，转身便向外庭而去。
    幽冥通道处，只见一座乌黑的木船忽从通道尽头现出身形。其逆流而上，沿著冥河直达地府世界。
    待黑船缓缓靠岸，海风之神涅柔斯得以见到其上来访者。
    黑袍猎猎间，一位苍白的忧鬱青年，缓缓地自木船上走下。
    “欢迎你的到来。”
    迎著这位冥府来客，海风之神涅柔斯恭候道：“死亡的主宰，塔纳托斯。”
    “无需过多的礼节。”
    死神带著一股天生的疲惫与肃穆、以一股无法被质疑的语气，冷言道：“直接带我去见地府的主人吧。”
    “请跟我来。”
    自知不宜多言，海风之神涅柔斯转身向內庭走去，一路无话。
    洞穴神殿內，利姆波斯坐於环形学堂最前方，静待死神的到来。
    “死神塔纳托斯，不知冥府是带著怎样的目的，拜访我的地府？”
    洞穴之神最先发话。
    “交易。”
    塔纳托斯冷冷地解释道：“一场交易，洞穴的神明。”
    “你似乎不是那么善於沟通，死神。”
    注视著面前冷漠的青年，洞穴之神眼角的皱纹逐渐聚为沟壑，只见其嘴角微微牵动间，竟忽然调笑道：“作为你的长辈，我还是要嘮叨一句。
    “若想撑起冥府这座庞然大物，交流的艺术也是一位优秀的首脑所必须的。”
    “你说呢，海风之神。”
    洞穴之神话题的指向一改，意外地转到了一旁静立的海风之神身上。
    “老师，你说的都对。”
    虽然这询问来的突然，可久待在利姆波斯身边的海风之神却平静地接话道：“但我想死神仅凭自身的力量便足以领导冥府。”
    承认、接受再退让，一气呵成。
    面对洞穴之神挖出的深坑，海风之神一瞧，一跳，再转身填上，显得十分熟悉。
    “涅柔斯你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眼见诡计没能得逞，白髮苍苍的洞穴之神只得继续这场寡言少语的谈判：“死神塔纳托斯，你想要什么？”
    “役使的侍从。”
    苍白的死神仍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冥府需要更多的帮手。”
    “可据我所知，黑暗一系可是十二神齐出。”
    “纵使冥界再如何广大，你们也总归是能管得过来的。”
    “更何况冥界本就不完善，除了瀰漫的死气，便只有翻涌的渊落。”
    “十二位神明不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吗？”
    “你又何须如此急躁地寻求地府，以期儘快地分割出我们各自的权能呢？”
    “难道你不明白，对於死后世界的把持，若从实力出发，如今的地府是压在冥府之上。”
    洞穴之神的问询一个接著一个，死神对此也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或许终於是想明白了什么，塔纳托斯发话了：“我的兄弟们太麻烦了。”
    “麻烦？”
    这个答案超出了洞穴之神的意料。冥府眾神不和吗？或者是说死神也力不从心呢？
    搓弄著手中鬍鬚，洞穴之神忽然想到冥府一系的神明似乎都有著颇为独特的神格。
    厄运、不和、毁灭、欺瞒等等，这些神明多半先天便不会有著温良的性格。
    其中唯能称得上省心的，恐怕也只剩下三位黄昏女神了。
    而这般冷漠的死神还需同时养育十一位这样的神明，显然是不可能对每位神明的引导都尽心尽力。
    这般想来，冥府恐怕已是乱作一团了，若还想管理冥界，的確是需要更多的侍从参与其中。
    “你的诉求显然是合理的。”
    想到带孩子的繁琐事跡，洞穴之神看向死神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同情：“如今，地府中的神明皆是我的学徒，天坑之森中的自然寧芙们恐怕不愿去往死亡的地盘。”
    “我想你也明白，地府在这方面並没有能与你谈判的空间。”
    “若你还想收服侍从，便只能自那地上的生灵之中想办法了是吧。
    “可是，生灵死亡的第一站將是我的幽冥候判所。”
    “若在第一批魂灵到来时，我们没能提前商议出二者权责的划分。”
    “那么可想而知的是，这些魂灵必然会被我压在地府，而无法补充向冥府。
    “”
    “为此，塔纳托斯，你甚至放弃了待你升华为强大后，那更为公平的谈判环境。”
    “反而是不顾我们如今的神性差距，急不可耐地找向了地府，我说的对吗？”
    对於洞穴之神的解释，死神又是一阵沉默，隨后点头道：“是。”
    “那我又怎会拒绝对地府有利的环境呢。”
    “既然你情我愿，那么我们便说得明白吧，冥府到底要什么，地府又能管什么。”
    死神对此仍是点头同意，看来冥府如今的形势似乎也不是那么美好，以至於塔纳托斯放弃了权力，只求更多的手下好遏制冥界的乱象。
    洞穴神殿之中，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早先，洞穴之神与死神便已於时间之神克洛诺斯的商议之中割下来自己最为需要的管辖权。
    地府必然是死后灵魂的第一站，冥府必然是灵魂被审判后的终点。
    这是两座异邦各自的底线，二神对此也心知肚明。
    至於死后世界未能分明的部分，便是灵魂走向轮迴的中间阶段。
    当时，时间之神克洛诺斯在这方面的划分上玩了一些文字游戏，他的宣称是异邦一同管理，可究竟是谁占据的更多，却並未明说。
    而这一段死亡路程便是此次地府与冥府谈判的核心点。
    “惩戒？”
    洞穴之神最先出手，老成的他带有一种別样的从容，意欲直接拿下轮迴之前的所有死后之路。
    但显然，纵使死神迫於冥界局势而主动將自己置於劣势的一方，他也是不会退让到如此地步的。
    “不。”
    “恶土？”
    洞穴之神不紧不慢，继续尝试道。
    “不。”
    “乐土？”
    “嗯”
    “可以考虑。”
    在多次试探之下，双方也逐渐摸清了对方的性情，於是在一次次的权力交换下，地府与冥府逐渐於死后之路上划出了自己的权力范围。
    直到：“审判！”
    洞穴之神自信地將死后之路的重要节点拋出，他对此势在必得。
    “嗯”
    “你没有拒绝的资本。”
    面对迟疑的死神，利姆波斯提醒道：“我的神域已然建成，地府的法则已被烙印，四条冥河皆在幽冥候判所之內”
    门“纵使你反对，也是无济於事。”
    死神听此宣言又是於心中衡量了许久，最后嘆息道：“可以。”
    “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