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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石弓
    二两三钱!
    李敢心中暗喜,知道这已是极公道的价格,再爭反而落了下乘。
    可若要支撑起一个五口之家,还要供养自己练武,这点钱就得精打细算。
    表叔昨日才叮嘱过,武道修行,耗损气血极大,需得肉食进补。
    若將鹿肉全数卖掉,武学那块岂不是全得靠山林宝气撑著?
    山林宝气珍贵,升级命格要的数量更多。
    尝试加点武学过后,发现目前还是词条带来的效用更直接实用,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想了想,对林掌柜拱手道。
    “掌柜的,这青鹿,小子想留半扇自家吃用,鹿下水也留下餵狗。”
    “您看,只卖半扇鹿肉、鹿骨並这张皮子和嫩茸,作价几何?”
    林掌柜闻言,略感意外,抬眼看了看李敢。
    见他气色比寻常猎户红润,眼神也更清亮些,心下恍然,这怕是要练武打熬身子了。
    他沉吟片刻,拨弄了几下算盘。
    “皮子和嫩茸仍是好价,但这肉骨少了一半……这样吧,一共算你一两五钱银子,如何?”
    虽比预想的二两三钱少了许多,但留下了半扇珍贵的鹿肉,足以支撑他修炼好些时日。
    李敢爽快点头。
    “成,就依掌柜的。”
    林掌柜点点头,一边让伙计过来清点货物,一边从柜檯里取出一两的银锭。
    又数了五百文铜钱,推给李敢。
    “点点,收好。”
    “以后再有这样的好货,直接送我这里来,价格亏待不了你。”
    “一定一定!”李敢將银钱仔细收好。
    银货两讫,李敢顿时觉得腰包鼓胀了不少。
    没有立刻离开,又在集市上转悠起来。
    他要消费!
    先是去常去的周记铁匠铺,补买了十支箭矢,三支铁箭,花了六十文。
    又去杂货铺称了两斤粗盐,花了十几文。
    最后,他咬咬牙,走进了那间门面不大、却药香扑鼻的“济生堂”。
    表叔说的补气血的药材,这里倒是齐全。
    什么黄芪、当归、党参……只是那价格,看得李敢眼皮直跳。
    一番斟酌,拣那价格稍逊的配了几副,掌柜的拨著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承惠,一共九百八十文。”
    近一两银子!
    李敢心头滴血,却知这是必要投资。
    只得数出那块一两的银锭递过去,换回一小包药材和二十文找零。
    这一下,刚到手的银子便去了一大半。
    揣著仅剩的五百多文钱和那包珍贵的药材,李敢正觉肉痛,忽闻一阵甜香。
    转头一看,是个卖麦芽糖和糖画的小摊。
    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娃娃正扯著娘的衣角,眼巴巴地望著那晶莹剔透的糖画走不动道。
    老黑也抽动著鼻子,尾巴小幅度地晃了晃。
    李敢失笑,想起家中三个小子那馋嘴的模样,心头一软,走上前去。
    “老丈,来三根麦芽糖。”
    花了六文钱,用油纸包好,小心放入怀中。
    那卖糖老汉见他爽快,又瞧老黑神骏,笑呵呵地用竹籤沾了点糖稀,递到老黑嘴边。
    老黑试探地舔了舔,尾巴立刻摇成了风车,逗得那老汉哈哈直笑。
    “走了,老黑,回家!”李敢招呼一声。
    一人一狗走在回李家坳的山路上。
    背篓里是半扇鹿肉、鹿下水和新买的物什,怀里是给孩子们的零嘴儿,虽然钱袋瘪了下去,但心里却踏实了。
    练武的资粮有了,今晚全家又能饱餐一顿肉食。
    这日子,眼看著就有了奔头。
    刚到村口,就见虎头像个小猴子似的窜了过来。
    “爹,你可回来了。”
    “王税吏又来了,在隔壁杨秀才家催税呢,凶得很。”
    李敢抬眼望去,只见隔壁那间略显破败的院子外围了些村民。
    他带著虎头走近些,只听那穿著长衫、面色苍白的杨秀才正据理力爭。
    “……晚生家中实在艰难,家父早逝,唯有此弓乃遗物,岂能轻易抵债?”
    “况且晚生功名在身,按律……”
    “屁的功名!一个童生顶甚用?”
    那王税吏三角眼一翻,打断道,
    “上头加征丁口猎税,你家虽无猎户,但你年已十六,就得交钱。”
    “没钱?我看你这张弓不错,镇上刘老爷家的公子就好这个,拿来抵税正好!”
    旁边有那眼尖的村人低声对税吏嘀咕了几句。
    似是在说这弓是杨秀才父亲留下的好弓,是一石强弓。
    李敢认得那杨秀才,名唤杨文远。
    其父原是村里极好的猎手,可惜前几年在西山深处被精怪所害,留下孤儿寡母和满屋诗书。
    杨文远读书用功,已是童生。
    平日里对村里孩子颇为和善,虎头他们几个小子开蒙识字,还多亏他偶尔指点。
    此刻,见他被逼到如此境地,李敢心中也不免唏嘘。
    杨文远紧咬著嘴唇,脸上毫无血色,他环视一圈围观的乡邻,哑声道。
    “此弓乃先父遗泽,若非万不得已……诸位乡邻,可有谁愿买下此弓?”
    “价钱……可商量,只望他日……他日若有可能,容我赎回。”
    他这话,是想將弓留在村里,留个念想和盼头。
    村民们面面相覷,纷纷嘆气摇头。
    一石弓是好,可那是军中利器,寻常猎户根本拉不开,买来何用?
    况且这年月,谁家又有余钱买这不能吃不能喝的物件?
    李敢看著杨文远手中那张保养得极好、弓身黝黑髮亮的强弓,心中也是一动。
    他如今呼吸法、桩功都已入门,力气见长,七斗弓已渐觉轻便。
    若有张一石弓,无论是狩猎还是防身,威力都能大增。
    可掂量了一下怀中仅剩的五百多文钱,怕是连个弓弦都买不起,只得暗暗嘆了口气。
    “自家尚且艰难,这閒事,管不了啊。”
    他拉了拉看得入神的虎头,低声道。
    “走了,回家。”
    那王税吏见无人应声,更是得意,冷笑道。
    “杨童生,既然没人要,这弓就充公了。”
    “要么交钱,要么交弓,再不然,过几日官府来人拿你去服徭役,修河堤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活儿。”
    “你自己掂量,我们走!”
    说罢,带著几个帮閒,骂骂咧咧地走了。
    杨文远孤零零地站在院中,望著税吏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弓,最终只是喃喃道。
    “还有几日,容我再想想办法……”
    ……
    李敢回到自家那熟悉的土坯小院,將背篓放下。
    秀娘和石头、豆丁迎了上来,看到那半扇红白相间的鹿肉,个个喜笑顏开。
    当李敢掏出那三根裹得严实的麦芽糖时,更是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当家的,这……这得花多少钱?”
    秀娘看著,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钱该花就得花,练武要紧,孩子们长身体也要紧。”
    李敢笑道。
    “今晚把这鹿下水收拾了,给老黑加餐,再切块好肉,燉上草药,大家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