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再见鹤中將
马林梵多背面的特殊军港,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黑色的防波堤,发出单调沉闷的撞击声。
这里是本部最隱秘的角落,终年被湿冷的灰白色薄雾所笼罩。
“哗啦一—”
祗园的座舰熄灭了大部分舷窗的灯光,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里最深处的泊位o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舷梯缓缓放下,重重地搭在了码头湿漉漉的石板上。
码头上空荡荡的,並没有常规负责接引的宪兵队,也没有负责后勤的搬运工。
早已列队等候在此的,是一支清一色的女兵部队。
大约二十人出头,穿著深蓝色的特製军装,这种制服的剪裁比普通海军制服更加修身且利於行动,帽檐普遍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们是海军本部大参谋、鹤中將的直属亲卫队。在整个马林梵多,她们只听命於鹤一人,是鹤中將手中最锋利的手术刀。
队伍最前方,一名留著干练黑色短髮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女上校。
她径直走到了只园的副官面前。那位副官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但在这位女上校冰冷的注视下,竟下意识地感到了一阵室息般的压迫感。
女上校没有敬礼,也没有任何寒暄,面无表情地抬起带著洁白手套的右手,掌心摊开,展示了一枚令牌。
“我是鹤中將的副官,梅丽莎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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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冷,公事公办:“奉鹤中將令,接管g—17支部所有相关人员。”
祗园的副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几百名投降士兵,犹豫道:“长官,按照流程,这些证人应该先由宪兵队进行隔离审查,录完口供后————”
“不需要。”
梅丽莎冷冷地打断了他:“祗园准將已经和鹤中將通过电话了。这些人的去处早就定好了。”
她目光扫过那些神色惶恐的士兵,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已经不存在的人:“他们会被直接送往净化所”。在那里,不管是身上的污垢,还是脑子里多余的记忆,都会被洗得乾乾净净。”
副官浑身一凛,立刻闭嘴退后。
在海军里没人不知道鹤中將的“洗洗果实”,那可不仅仅是可以洗衣服那么简单。它可以洗去罪恶,洗去疲惫,自然也能洗去一些不该存在的“记忆”。
梅丽莎一挥手:“动作快点。”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那些沉默的女兵们迅速涌上甲板。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那几百名投降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强行押解著走下了舷梯。
很快,偌大的甲板上变得空荡荡的。
海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喧囂。
“走吧。”祗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正义大衣,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本部大楼,“鹤中將应该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们了。
海军本部大楼,顶层。
大参谋鹤的办公室位於这一层的最深处。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满墙的书籍和一份份堆积如山的情报文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水味和茶叶的香气。
雷恩和祗园推门而入时,鹤正站在窗边的茶台前,背对著门口,清洗著几个茶杯。
“哗哗—”
水流冲刷著瓷器。
“坐。”
她指了指茶台旁的椅子,声音平淡:
雷恩拉开椅子,坦然坐下,姿態放鬆。祗园则犹豫了一下,才在他身旁落座,身体微微紧绷。
鹤看著雷恩,语气中带著一丝回忆:“上次这么面对面,还是两年前在罗格镇吧?”
鹤一边倒茶,一边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特有的质感,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那时候你才十六岁,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想破格提拔你当上尉,结果呢?”
鹤將一杯茶推到雷恩面前,抬起眼皮,注视著雷恩:“你当面拒绝了我。你说你不想升官,只想守著罗格镇那个小小的刑台,安安稳稳的当个行刑人。”
雷恩看著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茶汤清亮,倒映著他如今已经成熟了许多的脸庞。
他並没有急著喝,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上面的热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是啊,那时候年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想混日子。多谢鹤中將当年的独断专行,硬是把我塞进了泽法老师的精英训练营名单里。要不然,我现在估计还在罗格镇的码头晒太阳呢。”
“少跟我贫嘴。”
鹤瞥了他一眼,眼神陡然变得严肃:“我当时把你扔进训练营,是觉得你这把刀太利,不磨一磨容易伤到自己。
想让你去泽法那里学学怎么当个海军。结果倒好————”
鹤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直接把g—17给捅了个对穿。你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吗?”
办公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祗园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她太清楚鹤中將这句话的分量。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雷恩面临的將不仅仅是军事法庭。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急切地想要开口承担责任:“鹤中將,这次的行动是我批准的,所有的决策都是我————”
“祗园。”
鹤並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祗园的话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闭上,担忧地看向身旁的雷恩。
“维克托死了,尼尔森死了,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祗园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大概,但有些细节,电话里不方便说。”
鹤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但是,雷恩。那两个cp0特工你怎么解释。”
虽然报告上可以写得天花乱坠,说是死於海贼流弹,死於混乱,死於失踪。
但在鹤面前,那些文字游戏就像是小孩子的谎言一样可笑。
雷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没有迴避鹤的目光,也没有试图用那些早已编好的藉口来搪塞。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態放鬆,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是我杀的”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推脱。
祗园的呼吸一滯,心臟狂跳。在海军本部,亲口承认杀害世界政府直属的cp0
特工,这无异於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是绝对的禁忌!
雷恩仿佛没看到祗园的紧张,只是平静地敘述著整件事的始末。从地下室里发现那些骯脏的勾当,下定的决心出手,再到最后————在d区港口,將维克托、尼尔森,以及那些cpo特工,全部斩尽杀绝。
“既然都是该死之人,杀就杀了。”
说完,雷恩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坦然。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祗园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祗园紧张地看著鹤,等待著这位大参谋的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併没有爆发。
鹤只是沉默著。
良久。
“活人雕像————七武海————天龙人”
鹤低声念叨著这几个字,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那群住在红土大陆顶端的傢伙————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令人作呕。他们的品味,永远都是建立在別人的血泪之上。”
鹤长嘆了一口气,抬起头。
良久,她长嘆了一口气,抬起头,眼中的凌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讚赏。
“杀得好。”
这三个字一出,祗园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很惊讶?”鹤冷哼一声,“海军背后的正义”二字,不是用来给那帮垃圾当遮羞布的。如果连这种底线都没有,我们和海贼有什么区別?”
她看著雷恩,语气变得严肃:“但是,雷恩。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光有一腔热血和正义感是活不长的。cp0是天龙人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世界政府那边已经炸锅了,查尔马可圣因为没收到“货正在撒泼,要求海军必须交出凶手。”
“我知道。”
雷恩平静地说道,“所以我留下了那些士兵做证人,也偽造了维克托袭击基地的铁证。只要海军肯认,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世界政府比我们更怕丑闻曝光。七武海计划刚有眉目,如果爆出这么个丑闻,这个制度的公信力就完了。”
雷恩指了指自己:“他们需要一块遮羞布。我是平叛的英雄,维克托是疯了的海贼。这个故事,大家都爱听,也都必须信。”
鹤看著雷恩,突然笑了。
“好小子。”她摇了摇头,“不仅拳头硬,脑子也转得快。你把上面那些人的心思都算死了。”
“行了。”
鹤整理了一下衣领,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恢復了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参谋姿態。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老太婆我就陪你演这场戏。我会去和空元帅通气,帮你把这个谎言”变成铁案”。”
“不过————”
鹤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要想让海军为了保你而硬顶上面的压力,要想让空元帅和战国愿意陪你演这齣戏,光靠脑子和嘴皮子是不够的。”
“海军是暴力机构,这里只认拳头。你得证明————”
鹤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你有这个分量,让我们觉得为了你得罪天龙人是值得的!”
她盯著雷恩,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维克托可不是隨便谁都能杀死的阿猫阿狗。他在大海上能活到现在,靠的可不是运气。让我看看,你到底凭什么杀了他?”
雷恩闻言,並没有起身,也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架势。
他只是依旧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伸出手,从面前的茶托上,轻轻拈起了一把用来搅拌的小银勺。
“滋。”
一声仿佛昆虫振翅般的轻微电流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雷恩的指尖溢出一抹幽蓝色的电弧,如同游蛇般瞬间缠绕上了那把银勺。
下一秒在雷恩的两指之间,那把坚硬的银勺,竟然在瞬间—
融化了。
那是利用超高频电流產生的瞬间极致高温。银勺仿佛失去了固体的概念,化作了一团悬浮在雷恩指尖的银色液滴。
紧接著,液滴在某种无形磁场的牵引下,开始疯狂旋转、拉伸、重组。
眨眼之间。
“叮。”
雷恩鬆开手指。
一枚通体银白造型完美到了极点的银色子弹,从他指尖滑落,掉进了空茶杯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从固体到液体,再重塑为固体。
这不仅仅是高温,还是对电磁力与热能妙到毫巔的微观掌控。
鹤看著杯底那枚还带著余温的银色子弹,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经歷过旧时代,见识过无数传说与怪物的人,她当然识货。
这不仅仅是自然系攻击力的表现,更代表著一种令人嘆为观止的天赋和潜力。
“自然系————响雷果实。”
鹤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分明是有机会海军未来的————最高战力之一。足以震慑这片大海的新生代“大將”苗子。
为了这样一个未来,得罪天龙人,这笔买卖,做得。
“好,很好。”
鹤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用力拉开了办公室的厚重大门。
走廊里的灯光洒了进来,照亮了她背后大衣上那苍劲有力的“正义”二字。
“走吧。”
鹤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声音鏗鏘有力:“去见元帅。”
雷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对著身旁还有些发愣的祗园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