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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破大兴城
    城墙上,在唐军的左右夹击下,门楼附近残余的隋军很快崩溃。
    段志玄亲自带人用斧头劈断了门閂,数名膀大腰圆的壮卒喊著號子,缓缓向內拉开了景耀门。
    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李世民见到此景,眼中光芒大放,手中马槊向前一挥。
    “骑兵进城!”
    唐军骑兵得到號令,立刻衝过门洞,大量马蹄敲击著石板路面,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李智云扶著垛口,看著己方骑兵成功进城,心中稍稍一松。
    他转过头,对刚刚清剿完门楼守军的孙华和韩从敬下令:“孙华,带你的人沿城墙向光化门方向清扫,接应韩僕射的主力!韩从敬隨我下城,控制门前街巷!”
    “得令!”
    孙华抹了一把脸上血污,招呼著部下,沿著马道向光化门方向杀去。
    韩从敬则收拢方才参与攀城的数百精锐,这些人虽然在城头经过一番血战折损了些许,但士气正旺。
    而景耀门內侧的街巷已是一片混乱,衝进来的唐军骑兵正与隋军援兵绞杀在一起。不时有骑兵被长矛从马上捅落,也有隋军步卒被战马撞飞。
    “结阵向前推进!”李智云对韩从敬喝道。
    这些隨他攀城的士卒闻言,立刻以火为单位,將背在身后的圆盾端在身前,沿著街道两侧稳步向前挤压。
    越往城里走,抵抗越发零散,但也更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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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隋军溃卒试图躲入沿街的坊门,有的则慌不择路地逃窜,更有一些地痞无赖趁乱砸开商铺,想要劫掠財物。
    李智云见状,眉头紧锁,伸手拉过一名队正,沉声吩咐道:“传我的令,各队前进时齐声高喊『只诛阴世师,降者不杀!唐军秋毫无犯,劫掠百姓者,斩!』让弟兄们都喊起来!”
    那队正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遵令!”
    很快,这数百士卒一边持刀向前,一边用尽气力齐声呼喝:
    “只诛阴世师,降者不杀!”
    “唐军秋毫无犯,劫掠者斩!”
    这呼声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便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沿著街道向城內蔓延。
    许多原本还想抵抗的隋军溃兵听到喊声,又见唐军確实在沿著街道快速推进,並未刻意追杀散兵,抵抗意志顿时消解大半,纷纷丟弃兵器,跪伏在道路两旁,或直接钻入小巷逃命。
    一些刚想趁火打劫的宵小之徒,也因此被震慑,重新缩回了黑暗中。
    “尚书令,这法子管用!”
    韩从敬看著前方跪倒一地的降兵,以及明显顺畅了许多的推进速度,忍不住赞道。
    李智云脸上却没什么喜色,说道:“大兴城的百姓和士卒不是我们的敌人,阴世师和他那点死忠才是。儘快瓦解抵抗,减少巷战伤亡,比多杀几个溃兵重要得多。”
    正说著,他发现前方街口情况不对,有一支约两百人的隋军似乎在阻挡,使得唐军骑兵无法进一步深入,双方杀得难分难解。
    “是张兆光那廝!”
    韩从敬眼尖,指著这支隋军后方,一个左肩裹著伤布的身影说道。
    李智云眺目望去,果然是张兆光。此人在景耀门失守后,竟然收拢了部分溃兵,在此为更后方的防线爭取时间。
    “他左臂有伤,已是强弩之末。”李智云观察片刻,对韩从敬道:“你带人从侧面压过去,配合段志玄,儘快解决他们。”
    韩从敬会意,立刻带著数十人,悄无声息地沿著街边屋檐下的阴影,向那支隋军侧翼迂迴过去。
    正面,段志玄率领的骑兵几次衝击,都被张兆光指挥著部下用长枪阵勉强挡住,就在段志玄准备下马步战的时候,韩从敬突然从旁边杀出,直扑行动不便的张兆光。
    “敌袭!”
    隋军阵脚瞬间大乱。
    张兆光猛地回头,看到如狼似虎扑来的韩从敬,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他尝试挥刀指挥,但左肩伤口让他动作变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腹背受敌,主將重伤,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除了少数死战不退被当场格杀,大部分士卒在唐军“降者不杀”的呼喝声中选择了弃械投降。
    张兆光被十余名忠心耿耿的亲兵围在中央,退到了一处坊墙的角落,做著最后的抵抗。
    他们浑身浴血,人人带伤,显然已是穷途末路。
    李智云穿过满是尸骸和跪地降兵的街道,走到了这支残兵面前,段志玄和韩从敬见状,也挥手示意部下暂停攻击,將其团团围住。
    周围暂时变得安静下来。
    李智云看著倚靠坊墙勉强站立的张兆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絳色戎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张將军。”
    李智云拱了拱手,说道:“景耀门已破,阴世师大势已去。將军之忠勇,智云深感敬佩。若將军愿降,我可在此立誓,必保全將军与麾下这些忠义之士的性命。”
    张兆光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沫,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搅动关中风云的唐国公第五子,缓缓摇头:“李尚书令,您的好意,张某心领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浑身紧绷的亲兵们,又看向李智云,说道:“张某世受国恩,骨招討使待我如子侄,招討使尽忠而死,张某岂能屈膝事二主?”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息,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李智云默然以对,他知道对於张兆光这样的人,有些事情比生命更重。
    张兆光深呼吸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对亲兵们说道:“都放下兵器吧,你们家中尚有父母妻儿,不必隨我赴死。”
    “將军!”
    “我等愿隨將军同死!”
    亲兵们纷纷哽咽喊道。
    “这是军令!”张兆光厉声喊道,隨即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止不住地咳嗽。
    亲兵们面面相覷,最终,在张兆光的逼视下,有人噹啷一声丟下了手中的横刀,紧接著,兵器落地声接连响起。
    张兆光看著部下们放下武器,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神色,他直起腰,艰难地叉手行礼:“李尚书令,这些人皆是听命行事的普通士卒,还望善待。”
    “將军放心,我李智云言出必践。只要他们不再抵抗,性命无忧。”李智云頷首回应。
    “如此,多谢李尚书令。”
    张兆光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便抬起横刀架上脖颈,而那刀刃上已布满缺口和血痕。
    “骨公,末將便来寻您了……”
    刀光一闪,鲜血迸溅。
    这位忠勇隋將,身体靠著坊墙缓缓滑倒在地,就此气绝。
    李智云看著张兆光的遗体,又拱了拱手,这才对韩从敬说道:“找一副好些的棺木,收敛张將军遗体,之后妥善安葬。”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