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又升了
    总部简陋的会议室內，油灯昏黄。气氛比上次少了几分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试探。
    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端坐一侧。
    梁化支带著楚云飞、方立功坐在对面。楚云飞沉默地观察著，目光在双方脸上逡巡。
    “副总指挥，参谋长，”梁化支开门见山，脸上掛著公式化的诚恳，“阎长官体恤贵部製药艰难，也理解核心技术之重。
    经慎重考虑，技术转让一事，可暂缓再议。”
    他微微停顿，观察著对面两位老总平静无波的脸，加重了语气：“然前线將士伤病垂危，刻不容缓！
    阎长官指示，务必恳请贵部，加大青救剂供应力度。之前所议五十单位，杯水车薪，实在难解危局。
    五百单位，是底线！阎长官言，此乃两军精诚合作、共赴国难之体现！”
    “五百单位？”
    副总参谋长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划了一下。
    “梁秘书长，这————这数目实在远超我部生產能力。原料、工艺、时间————
    无一不是瓶颈。五十单位已是极限，五百————无异於天方夜谭啊！”
    梁化支早有准备，立刻接口，语气带著不容商量的坚决：“条件，自然是要谈的！
    为表我晋绥军诚意，支援贵部抗战，阎长官特批，可向贵部提供子弹生產所需之原材料！铜锭、铅块、底火用铜盂————数量可谈！
    以此交换五百单位青救剂，贵我双方，各取所需，共度时艰！如何？”
    他紧紧盯著副总指挥的眼睛，拋出这看似优厚、实藏机锋的条件。
    副总指挥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缸，慢慢啜了一口水，眉头锁得更紧，仿佛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慷慨”。
    他放下茶缸，手指在缸壁上轻轻摩挲，声音低沉，带著浓浓的无奈和不甘：“梁秘书长，阎长官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只是————光有原材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兵工厂机器老旧，人手短缺，光有铜锭铅块，造不出多少子弹。
    能不能————再添点无缝钢管？哪怕少量，用於修復枪械也是好的。或者，一些基础的车床————”
    “副总指挥！”
    梁化支立刻抬手，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丝胜利者的宽容，“无缝钢管、工具机，皆属战区严格管控之战略物资，调配有度，实在爱莫能助。原材料，已是阎长官特批的最大诚意！
    贵部自力更生，艰苦卓绝，人所共知。有了这些原料，贵部兵工厂加紧生產，总能缓解一些弹药压力。这，才是真正务实之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药品换原料，数量敲定，贵部解弹药之急，我军救伤员之命。
    双贏之局，副总指挥何须犹豫？”
    会议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副总指挥与副总参谋长交换了一个极快、几乎难以察觉的眼神。
    副总指挥重重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充满了被现实压弯了腰的沉重和不得不妥协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梁化支，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认命的平静：“唉————罢了。梁秘书长句句在理，阎长官————也是用心良苦。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为了合作大局，为了前线受伤的將士————五百单位青救剂，我们——————挤一挤，想想办法！
    就用子弹原料交换吧！”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决断，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梁化支脸上瞬间绽放出真诚而满意的笑容，心中那块石头终於落地：“副总指挥深明大义！梁某代前线將士，谢过了！”
    楚云飞看著副总指挥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又看看梁化支眼中掩饰不住的得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具体。
    只有副总指挥端起茶缸，借著喝水，掩去了嘴角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兵工厂那几台嗷嗷待哺的半自动子弹装配机————终於可以开足马力了！
    夜色如墨，马蹄踏碎山间寂静。
    陈旅长带著十几个警卫，风尘僕僕地衝进了杨家沟新一团团部那点著油灯的小院。
    李云龙的大嗓门立刻炸开了院里的冷清：“旅长，您昨来了！”
    他和赵刚早已候在院中，快步迎上。
    陈旅长翻身下马，动作带著长途奔袭的利落，黑色皮衣下摆甩出一道劲风。
    他摘下沾满霜气的帽子，露出熬得发红的眼睛，却精神矍鑠。
    “少说屁话！”
    陈旅长笑骂一句，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林野呢？还在杨村？”
    “是，旅长。”
    ——
    赵刚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兵工厂的技术骨干下午刚到杨村，林野同志正和他们一起攻关没良心炮”的工艺改进。
    他的狼牙小队也在杨村外围严密布控，確保兵工厂同志们的绝对安全。”
    李云龙在旁边用力点头，补充道：“放心旅长，杨村现在连只耗子想溜进去都得先问问狼牙的刀！
    林野派了人回来报告，一切顺利，就是那帮兵工厂的老杆子们，刚去时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嘿，现在嘛————”
    他咧开嘴，露出个幸灾乐祸又得意的笑，“被林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正热火朝天赶工呢！”
    陈旅长紧绷的嘴角鬆弛下来，露出一丝满意：“那就好。”
    他大步流星走进团部简陋的屋子，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老总让我带话：林野，记特等功！总部首长亲自定的！
    他有什么想法，只要不违反原则，不危害部队，一律绿灯！狼牙小队，以后按主力团营级单位標准优先保障！”
    他顿了顿，眼神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钉在李云龙脸上：“老总特別嘱咐：
    李云龙！
    给老子把林野这根活宝贝”护好了！他要是少根汗毛，老子第一个找你算帐！”
    李云龙脖子一梗，拍著胸脯：“瞧您说的！林野是咱新一团的宝贝儿！我李云龙就是自己掉脑袋，也保他周全！”
    陈旅长哼了一声，算是认可，隨即道：“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杨村，把总部的嘉奖令给他送去。”
    他仿佛不经意地加了一句，“顺便，老总特批了2000发九毫米手枪弹，让我一併带过去。”
    “多少？！”
    李云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两千发？！我的老天爷！老总这也太————太偏心了！”
    他脸上写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虎亭据点那仗，他那宝贝疙瘩狼牙小队才打出去一千来发吧？好傢伙，这一下子就补回来两千？比地主老財还阔气！”
    赵刚在一旁忍俊不禁，温言道：“老李，帐不能这么算。林野同志搞出的没良心炮”，其战略价值，岂是几千发子弹能衡量的？这嘉奖，他实至名归。”
    “是实至名归！”
    李云龙咂咂嘴，那股子酸劲儿还没完全下去，但腰板却挺得更直了，脸上又浮起与有荣焉的神气。
    “老子带出来的兵！搞出这惊天动地的大杀器，给咱新一团挣了大脸！
    给咱旅、咱整个八路军都挣了大脸！两千发子弹————嗯，值！真他娘的值！”
    他搓著手，仿佛那子弹是他自己得了似的，嘿嘿直乐，隨即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问道：“旅长，您刚刚说的。
    林野的狼牙小队按照主力团营级单位標准优先保障，那是不是说明，林野的级別可以提升到营长一级了。”
    陈旅长瞥了李云龙一眼，嘴角带著点似笑非笑：“你倒比谁都急。老总既然如此说了，那么林野的级別自然相应的提升到营长。”
    李云龙立即乐了，“这好啊！林野小子这次又升官了。”
    陈旅长看著李云龙这骄傲又自豪的活宝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眼底却带著笑意。
    他走到土炕边坐下，端起赵刚递过来的热水碗：“成了。让炊事班弄点热乎的，老子跑了一夜，肚子唱空城计了。
    明天一早，去杨村！”